西、唐僧本人將來功果封賞，靈山會給予“特殊安排”，具體內容面議。
五、靈山保證天庭方面不派兵干涉唐僧西行。
六、……
洋洋灑灑列了二十多條，每條都在讓步，每步都在後退。
從佛祖親擬這個方案本身，就己經說明了一切。
唐僧把文書遞給身後的悟空六耳傳閱，自己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看向觀音：“菩薩，我要是沒理解錯的話，如來佛祖的意思是——你們不攔我了，讓我自由發揮，只要最後把經書送到東土就行？”
觀音斟酌著措辭：“可以這樣理解。佛祖認為，聖僧既己走出自己的道，靈山不應強行扭轉。”
“那之前的那些劇本呢？”唐僧指了指遠處的西行方向，“什麼九九八十一難、什麼必須經歷的劫數、什麼被妖怪抓走等你們來救……”
觀音的臉色微微泛紅。
那是她當初親自設計的一部分劇本。
“那些……可以調整。”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佛祖說了，只要最終結果不變，過程可以靈活處理。”
唐僧笑了。
他笑得很大聲，笑得前仰後合，笑得旁邊的豬八戒也跟著咧嘴傻笑，笑得孫悟空抓耳撓腮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菩薩，”唐僧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搞出這一攤子事嗎？”
觀音搖頭。
“因為我從一開始就不喜歡那個劇本。”唐僧收起笑容，眼神忽然變得很認真，“你們給我寫好了劇本，安排了演員，設計了磨難，連什麼時候遇到什麼妖怪、妖怪說什麼臺詞都是定好的。我就像一個提線木偶，被你們牽著走完這條路，然後“修成正果”。”
他看著觀音：“可我前世是金蟬子。金蟬子為什麼被貶？因為他聽佛祖講經的時候，笑了。他為什麼笑？因為他不信那個被安排好的東西。我這一世，骨子裡還是那個不信邪的金蟬子。你們給我安排的西遊，我不要。我要走我自己的西遊。”
觀音默然。
這番話她以前也聽唐僧說過，但那時候她只覺得是狂妄之語。此刻再聽，卻忽然品出了其中不同的味道。
金蟬子當年在靈山聽法發笑，是因為佛祖講的是“一切皆有定數”。
而金蟬子不信定數。
他信的是——一切皆有可能。
所以這一世，他成了匪王。
一個試圖打破一切定數、將所有不可能變為可能的匪王。
“所以菩薩，”唐僧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這份方案我收下了，但我得改改。”
觀音心頭一緊：“改？”
唐僧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紙——沒錯，他連筆墨都備好了——在觀音面前展開。
那上面密密麻麻寫了一百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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