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要齊家死的,是藏在幕後那張看不見的手。
用齊家的身家性命,去撞那堵看不見的牆,只會粉身碎骨。
釜底抽薪,他們已經做到了。
接下來,就是斬草除根。
齊令儀的目光,從父親身上移開,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裡。
夜色深沉,殺機四伏。
她知道,他們等不及了。
慢慢放血,終究是太慢了。
他們怕夜長夢多,怕她這個不安分的變數,會再找出什麼東西來。
所以,他們肯定還會有後招。
齊令儀的弟弟齊述,今年剛滿十四,在國子監讀書。他自幼聰慧,性子卻不像父親那般圓融。
反而更像齊令儀,帶著一股少年人的清高和執拗。
齊家出事後,齊述在國子監的日子也不好過。
從前圍著他轉的同窗,如今見了面都繞著走,更有甚者,當著他的面,陰陽怪氣地談論「奸商」「罪臣」。
齊述氣不過,與人爭執了幾句,反被對方推倒在地,額頭也磕破了一塊。
齊令儀知道後,親自坐著馬車,要去國子監接弟弟回家休養幾日。母親柳氏不放心,想讓她多帶些護院。
「不過是去接個人,就在城裡,能出什麼事?」齊令儀安撫著母親。
「再說,人帶多了,反倒更惹眼。」
她只帶了車伕老張,和兩個跟了齊家多年的護院。
馬車行至金水橋,這是回府的必經之路。橋下是湍急的護城河,河道不寬,但水流很急。
齊述坐在車裡,還在為國子監的事憤憤不平:「姐姐,他們欺人太甚!陸觀瀾那一家子,顛倒黑白,如今倒讓我們成了過街老鼠!」
「嘴長在別人身上,隨他們說去。」齊令儀看著弟弟年輕而憤怒的臉,聲音平靜有力。
「阿述,你要記住,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沉得住氣。狗衝你叫,你不能也趴下去衝它叫。」
齊述一愣,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馬車毫無徵兆地一震!
車伕老張的驚呼聲在外面響起,緊接著是馬匹痛苦的嘶鳴!
車廂劇烈地向一側傾斜,齊述沒坐穩,一頭撞在車壁上。
齊令儀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車內的扶手,另一隻手死死拉住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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