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婉看見她,笑臉僵住,死死挽住陸觀瀾的胳膊,「真巧,在這兒遇上我親愛的姐姐了。」
陸觀瀾也看見了齊令儀,只微微頷首,似乎不願多聊。
「妹妹出來了?」齊令儀語氣淡淡的,「我還以為要在牢裡多住幾日。」
齊婉貼著陸觀瀾的手臂更緊了些,聲音甜得發膩:「陸大哥替我打點了刑部,本來就是誤會一場,孫媽媽都翻供了,案子自然就結了。倒是姐姐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街上晃?聽說你掉進護城河了?沒傷著吧?」
「勞妹妹惦記。」齊令儀看了陸觀瀾一眼,「陸公子這麼一大早陪著妹妹逛街,婚事定了?」
陸觀瀾終於開口,語氣溫溫和和的:「令儀,你我退婚已是定局,何必再問這些。
「我問的是齊婉的婚事。」齊令儀笑了一下,湊近了兩人,旁邊放著輛馬車,「妹妹昨兒還在牢裡,今日陸公子就親自來接,還帶著逛街簪花,這份情意倒是快。」
齊婉的臉色繃不住了,她鬆開陸觀瀾的手臂往前邁了半步,開了嗓子,指著齊令儀的鼻子,「姐姐,你是不是覺得我該一輩子待在牢裡替你頂罪?我告訴你,出來是我的本事。你如今沒了親事,失了臉面,我聽說那個大理寺少卿很快就準備來將齊家抄斬,你拿什麼跟我爭?」
陸觀瀾在後面拉了齊婉一下,提醒道:「婉婉,別說了。」
齊婉回頭朝他笑了笑,聲音恢復了那副嬌嬌柔柔的調子:「姐姐,我們先走了。你保重。」
陸觀瀾扶著齊婉上了那輛朱漆馬車。車簾一落,馬車便骨碌碌地往前駛去。
齊令儀站在原地,看著那車拐過街角,轉身回到自家車上。
「碧桃,」她放下車簾,「你方才看沒看見他們馬車後輪左軸那根鉚釘?」
碧桃一愣:「沒注意……怎麼了?」
「我在他們上車前拔了一顆。」齊令儀靠在車壁上,閉著眼,「那馬車我認得,是陸家去年新打的,走的是順風車行的活。車行用的鉚釘是薄鐵皮打的,拔掉一顆,壓不住另一邊。過彎時受不住力,左後輪就得塌。」
碧桃瞪圓了眼睛:「姑娘……您怎麼做到的?」
齊令儀沒睜眼:「我方才走近的時候,趁他們不注意乾的。」
她靠近齊婉的瞬間,袖中的手已經從下面穿過去,伸到馬車左後輪上方,拔了那顆露在外面的薄鉚釘。
動作很小,袖口垂著,沒人看見。
馬車往前走了不到半條街,前面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金屬斷裂的尖利刮擦聲,人群爆發出一陣驚呼。
碧桃扒開車簾往外一看,差點笑出聲來。前面十字路口正中,那輛朱漆馬車左後輪整個歪了,車軸一頭戳進青磚縫裡,車廂斜斜地塌了一角,車伕摔在地上正揉著胳膊罵娘。
陸觀瀾從車裡鑽出來,一身月白直裰沾了灰,扶著車壁站定,臉色鐵青。
齊婉跟著出來,頭上的桃花歪了,鬢髮也散了一片,扶著陸觀瀾的手臂,站得不太穩。
路過的行人和攤位的小販都圍了過來,有人認出那是陸家的馬車,還有眼尖的認出了齊婉。
「喲,這不是陸家公子嗎?怎麼摔成這樣?旁邊那個女子……好像是齊家的庶妹吧。」
「那馬車不是新打的嗎?這才幾天的工夫?」
「我看是車行偷工減料了。」
齊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手忙腳亂地攏著散下來的頭髮,哪還有方才那副嬌柔得意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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