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來信
那封信是傍晚時分送到莫文順手上的。
封口壓了一枚暗紅色的漆印，拆開之後，裡頭只擱了一張薄薄的信箋。
字跡龍飛鳳舞，一看就知道寫信之人性情疏闊，不太拘泥小節。
開頭先問候起居冷暖，又問了問折多城的風土人情，像是尋常同僚之間的客套往來。
可翻到第三行，話鋒陡然一轉，直截了當地問了一句。
“日前所謀之事，不知可有眉目？”
字裡行間透著局勢不穩的意味，催促他趕緊把事辦妥，利益落袋為安。
莫文順把信紙擱在桌上，目光在那幾行催促的字眼上停了一停，隨後摺好收進書案的暗格裡。
他蹙著眉頭站起來，走到窗邊默立了片刻，才吩咐劉伯遠備馬。
他今晚要去赴約。
約見的人是李崇年。
按理說，兩人在他剛到任時的接風洗塵宴上就該碰面了。
可當時李崇年剛從鐵血堡那邊弄到一小批炮彈，正熱乎著，尋了個隱蔽的地方練手去了。
加上李崇年知道莫文順來者不善，不願打交道，便借了個“春巡”的名頭躲開了。
如今人回來了，第一時間就被莫文順給盯上了。
巡撫大人親自下帖子，李崇年雖然論品級比他還高上半截，卻也不好駁這個面子，便應了下來。
……
醉仙樓二樓的雅間臨街而設，推開窗就能看見折多城灰濛濛的暮色，從街面盡頭一點一點漫上來。
李崇年閒來無事，提早到了一步，正坐在靠窗的位置自斟自飲。
見莫文順推門進來，便放下酒杯起身拱了拱手，臉上掛著一副熱情中帶著幾分憨厚的笑容。
“莫大人來了！老李等了一會兒，沒忍住先喝了兩杯，你可別見怪啊。”
“李將軍客氣了。”
莫文順連忙賠禮，“下官公務纏身，來遲了一步，自罰一杯。”
他端起面前那盞酒仰頭飲盡，動作利落自然。
不過就在那一仰頭的工夫，他的目光已經不動聲色地把李崇年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李崇年今日穿了身半舊的靛藍常服，腰間沒掛刀，瞧著比平日隨意了許多。
面前那隻酒盞已經空了大半，杯沿上留著一圈酒漬，旁邊的碗筷也有些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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