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大人是文官,老李是武將,各司其職嘛。”
“再說衙門裡的事確實多,老李雖然不懂,但也曉得積了一堆卷宗的時候有多頭疼。”
“來來來,先走一個,不說那些煩心事了。”
兩人碰了一盞,李崇年仰頭一飲而盡,放下杯時還咂了一下嘴。
莫文順也喝了,擱下酒杯時手指在杯沿上多停了一瞬。
幾杯酒下肚,宴席的氣氛漸漸活絡起來。
話匣子一開啟,李崇年說話便越來越隨意了。
他先是抱怨了一通今年的軍餉發得慢,又罵了幾句戶部那幫人光吃飯不幹活,接著感慨邊關的冬天一年比一年冷,糧草價格一年比一年高。
語氣裡帶著股老兵的粗糙勁兒,說到氣憤處還會拍一下桌子,罵一聲“他孃的”,像是完全沒把莫文順當外人。
莫文順有些尷尬地坐在對面聽著,總覺著李崇年這話裡頭罵的人,似乎也包括他。
他心裡生出幾分厭煩。
所以他才不愛跟這些不通文墨、不懂禮數的武夫打交道。
性格粗魯,說話也口無遮攔。
聽聽這話,都快把朝廷排得上號的官員罵了個遍,就差對著金鑾殿上那位開腔了。
他又不能跟著附和,只能時不時跟著笑一兩聲,趁李崇年罵累的間隙趕緊勸一杯酒,把話頭岔開。
放下酒杯,他身體微微前傾,像是隨口閒聊一般問了一句:“說起來,我近日在街上走動時,聽人議論草原上的一些事。”
“說是之前左賢王那邊吃了敗仗,被一個小部落給打了?”
“真的假的?”
李崇年灌了一口酒:“自然是真的,草原上都傳遍了。”
莫文順有些不解:“不是傳聞說那左賢王勇武非凡麼?手底下也是兵強馬壯的,就這麼叫人打敗了,這裡頭會不會有什麼貓膩?”
李崇年搖搖頭:“能有什麼貓膩?我看他就是太過輕敵,冷不丁碰上個不按套路出牌的,一下大意失了荊州,丟臉丟大發了。”
莫文順是文人,對戰場上的事不太懂,只關心道:“不知這事對邊境可有影響?”
李崇年正夾了一筷子炒肚絲往嘴裡送,聽到這話含含糊糊地嚼了兩下嚥下去,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嗨,這影響嘛,說有也行,說沒有也行。”
“蠻族內訌,整天打來打去也不是頭一回了。”
“左賢王手底下那幫部落本來就不怎麼安分,今兒你咬我一口,明兒我踹你一腳,常事。”
“要說對咱們有什麼好處,那就是他們鬥得越厲害,就越沒工夫來找咱們麻煩。”
說完又夾了一筷子菜,看著是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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