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拒絕
聽完左賢王提出的那些條件,阿格勒的目光落在那捲羊皮紙上,久久沒有移開。
這是汗王親手簽押的文書,硃紅的印戳像一小團凝固的血,壓在那紙面上。
看著輕飄飄的,可分量卻沉甸甸地壓在人心上。
他的指尖在紙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觸感粗糙而真實,帶著羊皮紙特有的微澀。
阿格勒心裡翻湧著兩股截然不同的情緒,就像一黑一白兩個小孩在腦子裡打架一樣,推搡著他,讓他一時半會兒沒辦法乾脆利落地做出決定來。
三百里草場,還是烏爾山以南最肥美的那一片地,那邊的草長得齊膝深,雨水也比別處充沛得多。
他年輕的時候去過一次,那兒的牧草能把馬蹄都淹沒了,牛羊吃了膘情好得像是被神仙養著。
月族現在的草場和那裡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塊貧瘠得扎手的鹽鹼地。
千夫長的職位更是阿赫爾族左部僅次於左賢王的實權位置。
有了這個身份,草原上再也不會有人敢小瞧月族。
三百戶歸附的奴隸,意味著將近上千個勞役,只要給他們一口吃的,他們就替你放牧、修帳篷,幹最重的活。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足夠月族在十年之內從一個小部落變成中等部落。
甚至,比很多老牌部落的日子都要好過。
阿格勒要說不心動,那是假的。
還有休屠那句“異族隔閡”,也像一根細刺一樣紮在他心裡。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次大梁人和草原人之間的輕蔑和防備,甚至可以說是你死我活的敵對。
就算秦牧待月族以誠,可秦牧一個人代表不了所有大梁人。
鐵血堡現在需要月族的煤礦,所以對月族好,可如果哪天他們的需求變了呢?
阿格勒知道這麼想對秦牧不公平,可身為族長,他必須把所有可能的風險都翻來覆去地想透了。
不得不說,左賢王確實很有能耐,也很懂人心。
他提了阿格勒很難拒絕的條件,又偏偏挑出了他心中最大的隱憂。
阿格勒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休屠臉上的笑意漸漸變得篤定起來,像是已經看見了他點頭的樣子。
長到帳外的風都換了方向,把門簾吹得啪嗒響了一下又安靜下來。
阿格勒攥著羊皮紙的手終於鬆開了。
他慢慢地把紙卷好,放回了托盤裡。
然後抬起頭來,直視著左賢王:“多謝汗王的厚愛,也多謝左賢王的美意。”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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