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是左賢王的頭顱,裝在松木匣子裡用石灰和鹽醃過,外面裹了三層油布防潮,封得嚴嚴實實。
另一樣是厚厚一沓案卷,裡頭囊括了莫文順通敵賣國的書信往來、黃子興私調衛所兵的供詞與物證、劉循那具屍體上搜出的腰牌拓本等。
押送隊伍換了三撥人,十來匹馬日夜兼程趕路,不到五天就把東西送到了御前。
天佑帝那日早朝按慣例坐在龍椅上聽各部奏報,聽著聽著就開始犯困。
戶部報完今年秋糧入庫的數,工部又報了一段河堤修繕的進展,他的眼皮一垂一垂的,冕旒上的珠串幾乎紋絲不動。
直到內侍總管劉福貴上前一步,彎下腰低聲說了一句:“陛下,北地有捷報送來。”
他的眼皮才抬了一下,目光從那捲還沒看完的奏章上移開:“什麼捷報?”
劉福貴道:“折多城李將軍報,邊軍一舉圍殲蠻族左部主力,俘獲近萬人,左賢王兵敗自刎,其首級已送至京中。”
殿中文武大臣面帶震驚,目光齊刷刷地望向大殿門口。
“可真!”
天佑帝立馬坐直了身子,高聲道,“把東西呈上來!”
先是一口松木匣子被近侍抬了進來,蓋子掀開的時候,一股石灰與鹽混合的冷澀氣息散開,左賢王的頭顱露了出來。
膚色發青,眉骨高突,嘴唇乾癟,一雙眼睛死不瞑目地睜著。
天佑帝從龍椅上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下來,在那顆頭顱面前站定。
看了一眼便皺了皺眉,有些嫌棄地退了兩步,目光落在護送捷報的校尉身上:“這是那個休屠?左賢王?”
校尉跪在地上低著頭:“回陛下,千真萬確。”
“李將軍使計誘導,將左賢王的人困於城中,左賢王突圍不得,當場自刎。”
“另俘獲蠻族士卒近萬人,馬匹輜重不計其數。”
殿中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天佑帝連呼三聲“好!”
過去數十年,北地的邊患一直是壓在大梁心頭上的一塊搬不動的石頭,蠻族騎兵每年入秋就開始在邊境線上來回試探,邊軍上報的摺子裡幾乎每一行都有“死傷”二字。
如今這顆頭顱被裝在匣子裡送到他面前,那塊石頭終於可以挪一挪了!
這可是先帝都沒辦成的事,在他治下竟然給辦成了!
這可是史書上都能大大記上一筆的功績!
天佑帝直呼暢快。
可惜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太久,就聽送捷報的校尉又道:“另有一事容秉。”
“此次之所以和蠻族大規模拼殺,裡邊是有緣由的。”
“李崇年將軍發現北地新任巡撫莫文順以及盤州衛所校尉二人與蠻族有勾連,這裡有三方親筆書信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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