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劉昭剛出帳，便看見張飛蹲在火堆旁，手裡捧著一碗熱水，臉色難看得像是在喝藥。
劉昭停下腳步，看了他兩眼。
“益德，怎麼不喝酒？”
張飛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到底沒接話，只低頭灌了一大口熱水。
一個月禁酒，第一天。
看樣子效果不錯。
旁邊的關羽正在擦刀，聞言只是抬了抬眼。張飛瞥見他的動作，臉色更難看了。
劉昭見好就收，轉身準備去看今日行程，卻發現昨日趕來的幾個縣吏正圍在俘虜那邊，為首之人滿臉難色，劉備也在其中。
他走過去，眾人連忙見禮。
“出什麼事了？”
縣吏硬著頭皮道：“回殿下，縣獄原本便關著不少人，如今驟然再送來六十餘名賊人，實在收押不下。”
“牢房不夠？”
“不只是牢房。”縣吏苦笑，“還要吃食、看守。縣中能調的人本就不多，若全押進去，夜裡連值守都排不開。”
劉昭聽明白了。
沒地方，沒人，還得管飯。
這種事寫在公文上不過一句，真正落到下面，人、糧、地方少一樣都辦不成。
他沒有立刻決定，而是看向劉備。
劉備顯然己經問過一輪，見狀便道：“殿下，這六十餘人昨日雖都隨賊眾進了陳家裡，情形卻未必一樣。有人帶頭聚眾，有人本就是流竄盜匪，也有一些是災後失了田地，被裹進去不久的流民。”
縣吏點頭：“只是昨日亂得很，如今想分清誰犯過什麼事，也不容易。”
“陳家裡的百姓還在麼？”劉備問。
“在。”
“昨日被搶、被傷的幾戶人家呢？”
“也都在。”
劉備道：“那便先讓百姓辨認。誰進過屋，誰動過刀，誰帶頭搶糧，總能認出一些。再把俘虜分開問話，互相核對。原本便有案底的，也可查縣中舊文書。”
縣吏聽得認真，卻仍有些遲疑：“那其餘人……”
“先查籍貫、家口和來路。”劉備道，“真正犯了重罪的嚴押，尚未查清的繼續看管。若有人確實只是被裹挾，又未傷人害命，再由縣中依律處置。如此至少不用把六十多人全塞進縣獄。”
說到這裡，他轉向劉昭。
“殿下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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