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官道盡頭終於出現了洛陽的輪廓。
起初只是地平線上一線模糊的城牆，隨著隊伍繼續南行，那座劉昭己經離開一個多月的帝都一點點清晰起來。
劉昭坐在馬上看了許久，心裡竟生出幾分複雜。
當然，最先冒出來的並不是什麼離京日久、重見故都的感慨。
而是——終於不用再騎了。
從洛陽出發時，他還覺得三百羽林簇擁、策馬北上頗有幾分少年皇子巡視天下的氣勢。真正跑完這一個來回以後，他才明白，史書裡那些動不動率騎奔襲數百里的將領，除了馬好、體力好，屁股大概也得格外結實。
今晚回府，第一件事一定是沐浴。
第二件事，是找張最軟的榻。
想到這裡，劉昭心情頓時輕快不少。
身後的隊伍也比往日鬆弛。
張飛大概是最盼著進城的那個，只是盼的理由和旁人不太一樣。他騎在馬上，掰著手指數了半天，忽然問道：“還有多少日？”
關羽甚至沒有回頭。
“十八。”
張飛臉色一黑：“俺沒問你。”
“昨日你問過三次。”
“今日俺又沒問。”
劉昭聽見這裡，終於回頭看了他一眼。
“軍令是一個月，不是到了洛陽便作罷。”
張飛嘆了口氣：“俺知道，就是覺得都到洛陽了，還得看著酒不能喝，多少有些可惜。”
劉昭樂了：“酒又不會跑。等禁令結束，孤請你喝。”
張飛眼睛一亮，正要開口，劉昭己經轉了回去。
“一杯不多，一罈不少。到時候再說。”
後面安靜了一瞬。
劉備低頭笑了笑，關羽也沒再接話。
劉昭覺得這樣挺好。
至少這一路上，張飛己經學會了軍令不能拿來討價還價。至於想不想喝酒，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隊伍繼續向前。
越靠近洛陽，官道上的人便越多。商旅、車隊、進京的地方官吏，還有押送物資的差役來來往往。三百羽林的旗號一齣現，前方的人很快自覺讓開道路，有認出皇長子車駕的，遠遠便停在路旁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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