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第三日，張飛終於不問什麼時候能打仗了。
昨日他還嫌隊伍走得太慢，問劉備：“照這麼走，等咱們到了，黃巾會不會己經被人打完了？”
劉備看了眼後面的糧車。
“益德若嫌走得慢，不如替牲口拉一會兒糧車。”
張飛回頭看看那些車，當場閉了嘴。
倒不是他突然轉了性子。
而是前面那座亭捨己經燒得只剩半堵牆，官道邊還躺著一具屍體。
屍體穿著半身破舊甲衣，旁邊丟著一支折斷的矛。泥土上大片血跡己經發黑，不知道在那裡躺了多久。
張飛勒住馬，盯著地上的屍體。
“這是守亭的縣兵？”
韓驍下馬檢視。
“甲衣確實是縣兵所用。”
他又蹲下看了看附近的腳印。
“這裡不止一個人，其他人應當己經往北逃了。”
劉昭坐在馬上，目光越過亭舍，落向更遠處的官道。
路邊開始有人了。
一群人揹著包袱、拖家帶口往北。
有人推著破車，有人抱著孩子，還有個老人只穿了一隻鞋，另一隻腳裹著布，走幾步便得停下來歇一歇。
看見這支披甲持兵的隊伍，那些人的腳步一下亂了。
幾個年輕人護著家眷往旁邊躲，還有人首接拉著孩子下了官道，蹚進路邊的荒田。
張飛看得發愣。
“咱們是官軍，他們跑什麼？”
劉昭也想知道。
可他還沒開口，劉備己經翻身下馬，把韁繩交給身後計程車卒。
“先別過去太多人。”他對旁邊的伍長道，“讓士卒把兵器放低些，別嚇著他們。”
說完，劉備獨自走向那群百姓。
一名老者護著身後的婦人和孩子，見他過來，緊張得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我們沒有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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