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安應下。
荀攸從案邊取過記錄道路的那一本，翻到最後幾頁。
“殿下，這些訊息中，最近的一條也是十餘日前。”
“所以只能用來查詢失聯的商隊和各處倉房，不能據此斷定今日哪條路還能通行。”劉昭將輿圖拉到近前，“不過有了這些記錄，至少知道該往哪裡派人查。”
劉備將賬冊裡的幾處倉房標在輿圖上。
“皇子府在洛陽北面和河內都有倉。這些存糧供不起數萬兵馬，卻足夠羽林在官糧暫時接不上時吃上幾日。更要緊的是，這些商隊常年在路上，知道哪裡能過車，也知道哪一處驛站己經斷了訊息。”
荀攸看著輿圖上的倉房和道路：“商隊為了賣貨，要打聽哪裡能夠通車；掌櫃為了收糧，要知道哪裡的糧價在漲。殿下當初鋪這些路是為了賺錢，如今卻能借他們查探糧路。”
劉昭也看出來了。
兩年前，他拿到這種賬冊，最先找的是最後賺了多少錢。
現在真正讓他在意的，卻是每一處倉、每一支商隊和每一條尚能通行的道路。
賬冊上的盈餘只是幾行數字。只有換成糧、藥、草料和車輛，再沿著能走的道路送到軍中，才算真正有用。
劉昭提筆，在賬冊後寫下幾道安排。
各處倉房重新清點糧食、藥材和草料，能調多少、多久能夠送到，分別報來；前往洛陽和河內的信使當日出發，沿途核查驛站和道路；失去訊息的商隊，由離得最近的掌櫃派人尋找，但不得進入己經斷絕訊息的道路。
糧價繼續記錄，也不許任何一家掌櫃藉著戰事哄抬價格。
寫完以後，他把冊子推給趙安。
“把這些命令分抄下去。各處回報按照羽林的預定行程，分別送往洛陽北倉和河內懷縣，不必先集中送回皇子府。賬冊另抄一份隨軍，往後的道路、倉房和糧價單獨造冊。”
趙安抱起木匣：“屬下明白。”
兩日後，羽林新軍在長社城外拔營。
荀彧從城中趕來送行。
城外的傷營仍在收治從各處送來的傷兵，附近幾處空地上也安置著失去住處的百姓。荀氏先前答應拿出的糧食、鋪蓋，以及騰出的屋舍，還要有人繼續安排。
“潁川的事情沒有收尾，彧暫時不能隨殿下北上。”荀彧道，“族中拿出的糧食要逐一分送，安置百姓的屋舍也要有人協調。若彧現在離開，前面答應的事情便可能落不到實處。”
“孤知道。”劉昭沒有再追問他是否願意追隨，“文若留在潁川，先把這裡的事情做好。”
荀彧拱手一禮，沒有再作承諾。
劉昭轉頭看向己經換上隨軍衣裝的荀攸：“公達呢？文若留在潁川，你還隨孤北上？”
“潁川的事情有文若和族中諸長照看，不缺攸一人。”荀攸道，“攸既然己經答應替殿下把兵力、糧路和退路算清楚，便不能只算到長社。冀州戰事更大，攸願隨殿下去看一看。”
仍然只是去看一看。
劉昭原本想招攬荀氏叔侄，如今卻像是他們在考量自己。長社這一仗，只算過了第一關，冀州才是下一關。
“那就上車。”劉昭道，“北上的糧路，還要勞你與玄德一同核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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