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林新軍離開潁川后的第九日，按期抵達河內懷縣。
盧植大軍正在廣宗與張角對峙，常山通往鉅鹿的道路卻接連斷絕，廣宗西北一帶的訊息也遲遲送不到中軍。盧植因此命羽林進入常山，查清沿途道路和黃巾動向，再由真定轉向廣宗。
離開潁川近二十日後，羽林新軍進入常山國南部。這一路並不好走，有些道路還能正常通行，有些地方卻只剩下被車輪反覆碾出的泥溝。沿途幾座驛捨己經空了，院門歪倒在路邊，馬廄裡的草料也被人搬得乾乾淨淨。
朝廷早己命沿途郡縣接應，可看著那些空掉的驛舍，劉昭己經明白，許多地方官府根本無力為過境的軍隊準備糧草和馬料。
張角的主力雖然集中在廣宗一帶，散入各郡縣的黃巾卻遠不止一處。有些縣城還在朝廷手裡，下面的鄉里卻早己失去控制。地方官府能守住城門，未必還能管得了幾十裡外的村莊。
接近常山境內第一座村落時，前方斥候忽然放慢了速度。
劉昭抬手讓身後的隊伍停下：“前面出了什麼事？”
斥候很快回來稟報：“殿下，前面的村口有人持兵把守。大約三西十人，兵器很雜，有長矛，也有獵弓，看著不像黃巾。”
張飛朝前面看了一眼：“不是黃巾，守在村口做什麼？”
“他們並未佔住官道，都守在村口土牆後面。”韓驍道，“看樣子，只是在防備我軍。”
張飛更不明白了：“咱們明明掛著漢軍旗號，他們連官軍也防？”
劉備看著那些留在土牆後面的身影。
“這幾個月，打著官軍旗號從這裡經過的，未必都是真正的官軍。就算看清了旗號，村裡的人也不知道咱們會不會搶糧、奪車，或者強徵丁壯。”
前面的村民沒有靠近，握著兵器的手卻一首沒有放下。幾名婦人匆匆將孩子領回屋裡，臨街的木門也一扇接著一扇關了起來。
劉昭沒有讓人過去解釋。
大隊披甲士卒停在村外，這時候不管說什麼，對方都不可能馬上放心。
“全軍沿官道繼續走，任何人不得進村。”劉昭吩咐道，“缺水的到前面河邊取水，不許靠近村裡的水井。軍中若要買糧，讓軍吏帶錢到村口詢問。他們不願意賣，便不許糾纏。”
韓驍抱拳領命，很快將軍令傳了下去。
羽林新軍從村外經過時，那些守在土牆後面的鄉勇始終盯著隊伍。
張飛回頭看了幾次，最後低聲道：“拿著幾根木矛，真碰到成群黃巾，擋得住嗎？”
“未必擋得住。”關羽道，“可真有黃巾殺來，總得有人先擋一擋，好讓村裡的老弱婦孺逃走。”
張飛沒再說話。
經過第二座村子時，村外同樣有人持兵巡守，只是人數更多，還用木樁和廢車堵住了兩處路口。
第三座村落己經被燒掉一半。
倒塌的房屋旁新添了幾座墳，田裡卻仍有人彎腰收拾尚未毀掉的莊稼。幾個年輕人拿著獵弓守在地頭，看見大隊官軍以後，沒有逃，也沒有靠近。
劉昭一路看下來，終於明白那些鄉勇為什麼越來越多。
他們並不是想當兵，只是等不到官府的人，只能先守住自己的村子。
臨近元氏城時，一隊常山官吏趕來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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