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中郎將先處置軍務。”
盧植點了點頭，隨即對帳外軍吏下令。
“傳令各營將校，半個時辰後到中軍議事。原有部署繼續執行，任何人不得因為朝廷改詔擅離營地，也不得聚眾慶賀。”
“唯！”
“把這幾日送來的軍報、糧冊和傷亡名冊全部送來。中軍司馬也將這幾日代行的軍務一併報上。各營若有變動，仍須先報中軍，不得自行處置。”
帳外很快響起一連串應答聲。
各營軍吏領到命令以後，立即趕回自己的營地。
這十餘日里無法輕易變動的軍務，終於重新有了能夠作出決定的人。
接完詔以後，宮使又單獨交給劉昭一封書信。
信封上沒有尚書檯的封記，只蓋著劉宏的私印。
劉昭回到羽林營以後，獨自在帳中拆開書信。第一句話便看得他眼皮一跳。
“你如今連朕的詔使也敢扣下，膽子倒比出徵以前更大了。”
劉昭看到這裡，己經能夠想象父皇寫下這句話時的臉色。
信中說，尚書檯己經重新核驗北線軍報。劉昭送回去的兵數、糧道、營寨和交戰記錄，都能與朝廷先前收到的文書對應。
左豐卻只說盧植拖延不進，沒有說明黃巾各營能夠互相接應，也沒有提北軍己經奪下的營寨和為此付出的傷亡。
信寫到最後，劉宏仍然沒有忘記敲打這個擅自暫緩詔命的兒子。
“此事你所奏有理，朕不追究。可聖旨不是你想攔便能攔的東西。若再有此事，應先遣人急奏，不得仗著皇子身份自專。前線事急，朕準你臨機處置，卻不是讓你忘了朝廷還有規矩。”
劉昭把信看完，忍不住笑了一聲。
他將書信收好，這才讓等在帳外的劉備和荀攸進來。
劉備問道：“陛下在信中責怪殿下了？”
“責怪了。”劉昭道，“先說孤膽子大，連詔使都敢扣。後面又說這次有理，暫且不追究。”
劉昭指了指案邊留下的軍報。
“不過父皇撤回前詔，也不是因為孤在信裡叫了幾聲父皇。”
荀攸問道：“陛下核驗了前後軍報？”
“核過了。”劉昭道，“盧中郎打過什麼仗、奪下哪些營寨，每一項都能從原有軍報中查到。左豐所奏的‘畏敵不進’，卻與這些軍報對不上。”
劉昭心裡也鬆了些。
父皇愛錢歸愛錢，終究不至於拿北線數萬大軍賭氣。
劉備沉默片刻，忽然從席上起身，向劉昭鄭重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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