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有亮，廣宗城內便響起了鼓聲。
起初只有一處。
沒過多久，城東、城南和城北同時傳來回應。沉悶的鼓聲隔著城牆一陣陣傳出，連漢軍營外的戰馬都開始不安地踩動地面。
各營望樓上的銅鑼相繼敲響。
“黃巾出城了！”
值夜計程車卒立即登上營牆，剛剛輪換下來的兵也重新披甲。巡營軍吏沿著道路傳令，讓各部守住原來的位置。沒有中軍號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營。
劉昭趕到羽林營望樓時，關羽、張飛和韓驍己經到了。
天色尚暗，遠處只能看見廣宗東門下亮著大片火光。
最先出城的是數百名持盾黃巾。他們沒有繼續向漢軍營地靠近，而是在城外列成幾排，護住後面不斷湧出的人群。
緊接著，更多黃巾走出城門。
長矛、木盾、刀斧和黃旗一點點鋪開。最前面的人己經走出數百步，後面的隊伍卻仍然看不到盡頭。
“他們這是要出城決戰？”
張飛盯著遠處，聲音比平日低了許多。
“像是要決戰。”韓驍道，“只是幾座城門都有人出來，隊伍也沒有完全列好，暫時還看不出他們準備進攻哪一座營壘。”
南門出來的隊伍沿著東側城牆向北移動，北門的人馬則向東展開。三座城門湧出的黃巾，逐漸匯入城東北的開闊地。
越來越多的火把從遠處靠近。
黃巾在開闊地上向南北兩側展開，佔據的地方越來越大。許多人沒有完整甲冑，只在額頭綁著一塊黃布。
他們手裡的兵器也十分雜亂。
有人拿著官軍制式的長矛，有人扛著木叉和農具，還有人只揹著一捆短矛。可當這些人一隊接著一隊走出城門時，兵器是否齊整己經沒有那麼重要了。
人實在太多了。
劉昭曾經在長社見過數萬黃巾。
那時黃巾營寨連成一片，夜裡放眼望去，到處都是火光。可火勢一起，各部很快便被隔開，劉昭真正需要面對的，只是東翼那一部分敵人。
眼前卻完全不同。
成片黃巾正在開闊地上列陣。前隊己經停下，後隊仍在不斷從城中出來，黃旗幾乎從東面一首鋪到北面。
一名斥候騎馬衝進羽林營，翻身下馬以後快步登上望樓。
“殿下，中軍急報。廣宗三門同時出兵，西門也有人調動車馬。各處斥候報回的數量相差很大，暫時還無法確定黃巾究竟出動了多少人。”
劉昭問道：“中軍如何估算？”
“持兵列陣的黃巾至少有十餘萬。”斥候停了一下，“若把後方搬運糧食、箭矢和跟隨出城的人也算進去，可能接近二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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