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昭望著輿圖上那條漫長的運糧道路,忽然道:“孤現在有些明白,父皇為何每次聽見軍中索要錢糧便頭疼了。”
劉備看了看案上的糧冊。
“殿下是說,養兵耗費太多?”
“不只是花得多。”劉昭道,“錢今日送出去,糧卻未必今日運得回來。”
他轉向趙安。
“先把調糧手令擬好,報孤用印。快騎今日出營,河內兩處倉房接到手令以後,先將現糧分批運來,不必等後續收購的糧食湊齊。”
“洛陽以北其他倉房若還有餘糧,讓各地掌櫃把存糧數目和能夠通行的道路一併報來,再按路程遠近調運。沿途也可以收糧,但要分散採買,不許把一處市面上的糧食全部買空,更不許借皇子府的名義強買壓價。”
趙安躬身道:“奴婢這便去辦。”
趙安離帳以後,韓驍拿起糧冊翻看片刻。
“殿下,若從今日起稍減各營口糧,還能多支撐幾日。”
“會不會影響巡營和操練?”
“會。”韓驍道,“如今正值寒冬,士卒每日消耗本就比平時更多。主糧一減,用不了幾日便會體力不支。傷兵身體虛弱,更經不起餓。”
“既然會影響軍務,主糧便不能減。”劉昭道,“眼下還有二十七日,先調糧,再清查各營損耗。不到萬不得己,不許削減士卒口糧。”
他將糧冊推到韓驍面前。
“你去核查各營實際領糧。”劉昭道,“凡有虛報名數、重複領糧、糧袋破損或者押運途中散失,都要逐項查明。各營應發的口糧照舊,不得以節糧為名剋扣。”
“末將領命。”
劉昭又對劉備道:“營中名冊也重新核一遍。羽林兵卒、隨軍民夫、醫者工匠和待甄別降卒分開登記。己經離營或者轉交北軍的人,從冊上劃掉。”
“子龍所領輕騎仍列在羽林名籍裡,只把馬料另列。傷兵則讓醫者重新查驗,能夠轉送後方休養的,也要提前安排。”
劉備點頭應下。
各項事情分派以後,眾人陸續出帳。荀攸仍站在輿圖前,看著河內通往廣宗的幾條道路。
劉昭走到他身旁。
“公達,若羽林在河北駐上半年,河內和洛陽能這樣一首往北運糧嗎?”
“很難。”荀攸道,“倉中未必無糧,難的是每一批都要走數百里。沿途但凡有一處道路斷絕,或者車馬不足,軍中便只能停下來等糧。”
“黃巾餘部尚未平定。若有人知道羽林糧草全從南面運來,只需截斷其中一段,軍中便會受制。”
劉昭看著輿圖上的道路。
“你重新查驗運糧路線。哪裡可以補充車馬,哪裡能夠臨時存糧,分別標出來。”
“另外,玄德送糧冊時,請盧中郎將將北線各縣倉糧、道路和流民去向的軍報借咱們抄錄一份。”
荀攸問道:“殿下準備從河北各縣重新籌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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