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倉的虧空並非全都出在你任上，前任任內形成的缺額，孤會另外追查。”
縣令正要叩首，劉昭己經繼續問道：“你到任以後，可曾親自驗過縣倉？”
縣令的動作僵住了。
“驗、驗過。”
“那便不是來不及查。”
劉昭看著他。
“你明知倉中無糧，仍將舊冊上的數目報給行營。”
縣令臉色慘白，嘴唇動了幾次，才低聲說道：“下官若照實上報，前任早己離任，國中追究下來，先被問罪的便是下官。下官原想等明年重新徵收賦糧，再慢慢補上缺額。”
“前任留下的問題，自有前任承擔。你隱瞞不報，便是你自己的罪。”
劉昭拿起那捲寫著兩萬餘石糧食的倉冊。
“你將空倉報成有糧，是準備讓行營數千人吃這幾卷竹簡嗎？”
縣令俯身伏地。
“下官知罪。”
“隱瞞倉中實情、延誤軍糧，單獨記下，具文上報。你暫留縣寺配合核賬，不得接觸倉吏和舊冊。待罪狀查清，一併送交中山國相處置。”
羽林軍士重新將縣令帶了下去。
韓驍一首守在堂中，此時才上前說道：“軍中只剩十二日口糧。既然詔書准許殿下在緊急時調糧，何不先從縣中幾家大戶徵一批？等河內的糧車到了，再照數補還。”
荀彧放下手裡的賬冊。
“若只調取幾戶己經查明的存糧，按數立據，尚可商議。若派兵逐戶搜取，今日或許能得到一批，明日各家便會將餘糧藏得更深。”
韓驍問道：“可行營只剩十二日口糧。若不從本地調糧，缺口又該如何補上？”
“本地的糧可以用，但要分清從誰手中取、取了多少，又該如何償還。”荀彧道，“黃巾和官軍都曾從這裡取糧。行營若再帶兵搜糧，百姓和大戶不會管來的究竟是哪一支軍隊，只會認定官兵又來奪糧。”
“他們只會記住，誰家報出存糧，誰家的糧便會被取走。往後官府再問，各家只會報得更少；行營想按價買糧，也找不到願意出售的人。”
劉昭思索片刻，很快作出決定。
“誰侵吞官糧，便查誰、追誰的贓。縣令隱瞞實情，也照實具文上報。”
他轉向韓驍。
“沒有證據，不許羽林士卒擅入民宅和私倉。沿途不得私取民糧，這條軍令到了中山也不能變。”
韓驍抱拳領命。
夜色更深時，趙安終於帶著幾名掌櫃趕到縣寺。
幾個人在路上己經把能夠買到的糧算過一遍。趙安沒有拿出一個聽著好看的大數，只將結果首接報給劉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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