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糧商結伴來到劉昭面前。其中一人上前行禮，問道：“敢問殿下，行營可還要借糧？”
“自然要借。”劉昭道，“借多少、何時交付、以糧償還還是折錢，都按照昨日定下的規矩寫入券書。”
“草民家中沒有多少餘糧，不過鄰縣有一位故交，家中應當還有存糧。”那名糧商道，“若殿下准許，草民願替行營去問一問。”
另一人也說道：“草民家中有幾輛閒車。若有出糧之家缺少車馬，草民可以替他們把糧運來。只是車伕的工錢和牲口所用的草料，不知行營準備如何計算？”
“車伕工錢和沿途所需的草料，都由行營照價給付，另外記賬。”劉昭道，“各家肯借出糧食，運糧的花費便不該再由你們承擔。”
兩名糧商放下心來，很快便跟著書佐去了堂側。
隨後來到縣寺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自己拿不出多少餘糧，卻知道鄰鄉哪一戶願意商談；有人手裡有車，正好可以替缺少車馬的莊戶運糧；一名年輕士人擅長核賬，被族中長輩帶來幫忙查驗券書；還有一名己經離任的老縣吏，熟悉附近幾處倉房和道路，也被故舊請了過來。
劉昭沒有因為這些人主動登門，便許下官職。
他對劉備道：“願意牽線的，由你記下他準備去見哪一家。能夠出車的，讓他們去找趙安，先把車馬數目和工錢談清楚。”
“會核賬的先跟著書佐查驗券書。熟悉倉房和道路的也交給趙安，讓他把附近能用的倉點和運糧道路標出來。究竟有多少本領，等事情做完以後自然看得出來。”
“備明白。”
劉備很快帶人分頭安排。有糧卻沒有車的莊戶，與願意出車的商人坐到同一張案前；準備替行營牽線的人，也把故舊的姓名和所在鄉里寫進了名冊。
劉昭看著堂中逐漸忙碌起來，忽然想起了荀彧帶到廣宗的那幾名士人。
眼下這些人同樣不是來向皇長子效忠的。他們只是看見第一筆賬真正做成以後，願意先同這座行營做一件事，再把自己認識的人介紹過來。
接下來的幾日，送到縣城的糧車逐漸多了起來。數量仍然填不滿行營糧倉，卻己經足夠支撐到河內的糧車抵達。
又過數日，皇子府商隊的旗號終於出現在南面的道路上。
一輛輛糧車駛到縣城外，領隊掌櫃將沿途路引、倉點出糧記錄和路上的損耗一併交給趙安。趙安核過數目，立即讓軍吏安排驗糧入倉。
劉備重新核過行營每日耗糧，又將後續幾批糧車的行程一併算過，這才開口道：
“殿下，按今日入倉後的數目，即使下一批河內糧車在路上耽擱幾日，行營也不至於斷糧了。”
劉昭點了點頭。
皇子府運來的糧，讓他有能力償還己經借下的糧債。第一戶平安帶回去的券書和本地士人的見證，則讓後來的人願意先把糧交出來。
兩者缺了哪一樣，這場糧荒都解不了。
劉昭很快又想起縣倉那本寫著兩萬餘石的舊賬。
“玄德，從今日起，營中的糧重新分冊。”
劉備問道：“殿下準備如何分？”
“朝廷撥給羽林的軍糧，單獨一冊。向地方各家借來的糧、從縣倉調出的官糧，以及皇子府運來的私糧，也要各自立冊。”
劉昭指了指幾處糧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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