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間送來的文書,三日後抵達行營。
劉昭展開木牘,開篇記著糧車十六輛,一輛未失。其後才是雙方傷亡、車輛損壞和黃巾退走的方向。
文書末尾,還寫下了帶領鄉勇守住糧隊之人的姓名。
河間鄚縣,張郃。
劉昭把這個名字重新看了一遍,隨即讓人喚來趙安。
趙安帶著糧冊趕到帳中。劉昭將河間送來的文書遞給他,問道:“這十六輛糧車原本要送往何處?”
“回殿下,送往中山南面的西個鄉。”趙安翻開糧冊,找到對應的記錄,“那裡剛安置了一千多口流民,不少青壯己經修好溝渠,只等種糧送到便可下種。”
“車上有多少種糧?”
“前面十輛裝的都是種粟,後面六輛裝著開春以前的口糧和農具。”
劉昭又問:“若這批種糧被黃巾搶走,附近縣倉能否再調一批?”
“能夠調出一些,卻未必趕得上農時。”趙安指著糧冊上的幾處記號,“附近縣倉的種糧大多己經分給受災鄉里。若從更遠的地方調運,路上至少還要七八日,車輛和護送人手也得重新安排。”
十車種粟一旦丟了,那西個鄉的春耕都要往後拖。剛剛安置下來的百姓手裡沒有餘糧,也等不起第二批車隊。
此刻再看,文書開篇那句“一輛未失”,分量便完全不同了。
隨文書來到行營的,正是當日負責押運糧隊的縣吏。
劉昭看向他:“張郃可曾隨你一同來行營?”
“回殿下,張郃仍在鄚縣。”縣吏躬身答道,“縣兵趕到以後,他先隨小吏將糧隊護送出那段險路,隨後又送六名受傷的鄉勇返回鄚縣城中。縣裡準備為他和守車的鄉勇記功,他卻請縣令先安置那六名傷者。”
縣吏說到這裡,又從懷中取出一份名冊。
“縣令答應由縣中供給醫藥和養傷期間的口糧以後,張郃便去了城西驛舍,幫著修補那兩輛糧車。”
劉昭接過名冊看了一遍。六名鄉勇分別來自附近三個村子,姓名、傷處以及養傷期間發放的口糧,全都記在上面。
“受損的糧車還在鄚縣?”
“車上的糧己經換到其他車上,先送往中山了。兩輛空車留在城西驛舍修補。”
張郃仍留在鄚縣,把遇襲之後的事情一件件收拾妥當。至於到行營報功,他似乎並不著急。
劉昭合起文書。
“玄德,讓人備好馬匹,再點五十名騎兵。”他說,“明日隨孤去一趟鄚縣。”
劉備正在翻看那份傷者名冊,聞言抬起頭:“殿下若想見張郃,傳他和當日守車的鄉勇來行營便是,何必親自去鄚縣?”
“糧道剛剛遇襲,孤去看看那段路,也好決定以後該怎麼防。”劉昭點了點文書末尾的名字,“至於張郃,孤確實想見。可只憑一份文書便認定他能用,未免太快。先看看人,再說。”
劉昭知道張郃日後會成為名將,卻不能只憑這個名字,便認定眼前的年輕人現在就能領兵。
第二日一早,劉昭帶著劉備和五十名騎兵離開行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