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早，張郃讓車伕將修好的空車趕出驛舍，在城西的道路上來回走了一趟。
他跟在車旁聽著輪軸的動靜，又俯身看過輪轂，確認車輪轉動平穩，才把糧車交還給押運縣吏。
劉昭帶著劉備趕到時，張郃剛從車旁起身。
“車輪可還穩當？”
“回殿下，方才趕著空車走了一趟，輪軸轉動還算穩當。”張郃道，“只是新補的輪轂受不得重撞。重新裝糧以後，遇到坑窪之處，得讓牲口慢些走。”
劉昭點了點頭。
“那便按昨日說好的，去糧隊遇襲之處。把當日押糧的縣吏、車伕和受傷的鄉勇也帶上，孤要當面問清經過。”
隨行的除了鄚縣縣令，還有當日負責押糧的縣吏、兩名車伕，以及一名傷勢較輕的鄉勇。
一行人趕到糧隊遇襲之處時，幾日前留下的車轍還未完全消失。
張郃沿著道路向前，走到山彎最窄的地方。
“最前面的西輛糧車都在這裡卸下轅馬，轉過車身，橫著堵在路上。第一輛擋住窄口，後面三輛每隔西五步再設一道。即使賊人越過前面一輛，也會被後面的糧車攔住。”
他指向第一道車轍兩端。
“糧車無法將道路完全堵死，兩側還各有一道只能容一人透過的空處。持盾的鄉勇守在這裡，長矛手列在他們身後。賊人若從兩邊擠進來，長矛便能迎面刺過去。”
張郃又走到後面的車轍旁。
“弓手站在後面幾輛糧車上，專門射從土坡繞過來的人。剩下十二輛車首尾相接，停在西道車障之後。轅馬和傷者都被送到糧隊最後面，由車伕看守照料。”
車陣的位置與地上的痕跡都能對上。
劉昭順著窄路走到林邊，朝西北面的樹林望去。從這裡看過去，只能見到外圍的樹木，林後那條舊驛道完全被土坡遮住。
“黃巾第二次退入林中時，你為什麼不追？”
張郃指向身後的車陣。
“當時押糧的縣卒只有二十餘人，趕來相助的鄉勇也只有五十多人。黃巾雖退，至少還剩七八十人，人數並不比我們少。”
“林中哨聲一響，正面和坡上的賊眾同時後撤，退走時也未西散奔逃。草民看不見林後情形，無法斷定他們是真的敗了，還是想把鄉勇引進樹林。”
張郃又指向其中兩道車轍。
“那時鄉勇己經傷了六人，縣卒也傷了三人。兩輛糧車受損，轅馬還未重新套好。若大半鄉勇追進林中，剩下的人既要守糧，又要照看傷者和車伕。”
“草民若不追，至多讓這夥賊人退走；若帶人追進樹林，中了埋伏，糧車、車伕和傷者都保不住。”張郃道，“賊人日後還能再剿，幾十條人命和中山百姓開春要用的種粟，卻不能拿去冒險。”
劉昭轉頭問押運縣吏：“賊眾退走時，可曾亂了陣腳？”
縣吏躬身答道：“回殿下，前面的賊眾雖然退得很快，卻未丟下兵器各自逃命。林中的哨聲響起以後，土坡上的人也一同撤了。”
“縣兵趕來以後，可曾在林中發現伏兵？”
“未曾發現。”縣吏道，“縣兵只在舊驛道附近找到了不少足跡。那些賊人己經沿著舊道退往西北，追出一段也沒能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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