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5
萬靈山的葉子還在抖。
我趴在石頭上，肚皮上的刀口往外滲血，順著石頭縫往下淌，滴在灰白色的裂縫邊緣。那些血沒有滲進土裡就停了，它們被什麼引著，沿著石頭表面往裂縫深處走，像有一條看不見的路。
夜半磨刀摔在地上，刀脫了手。他爬起來往後跑，撞到後面的人，兩個人一起倒了，又爬起來繼續跑。有人跟著跑，有人站在原地沒動。所有人的臉都是白的。
裂縫裡灰白色的根鬚從石頭底下鑽出來，細得像髮絲，貼著石面爬到我身下。它們碰到我肚皮上那道傷口就停住了，像是被血的味道引過來的。碰了碰，又縮回去，重複了三次，像在確認什麼。
然後傷口邊緣開始合攏。肉自己往中間長，不是重新整理那種白光一閃身體就恢復——是真正的癒合，像真正的傷口會做的那樣，邊緣收口，血止住，新肉從底下往上填。
夜半磨刀跑遠了，腳步聲從山路上一路往下滾，越來越遠。姓白的醫師站在遠處一棵樹後面，攥著他的記錄本，本子的邊緣被他捏得發皺。他看著夜半磨刀跑下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手指在抖，像想記什麼，筆尖戳在本子上，劃了一道歪線。他慢慢把本子合上，收進懷裡，轉身走了。
萬靈山空了。
霧重新聚攏，比原來厚，把我裹在中間。那層霧從山腳升上來，貼著地面鋪開，遮住了地上的腳印、丟棄的木樁、散落的藤條。整座山像是被蓋了一層灰毯子。但那層灰毯子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換氣。我能感覺到，從我趴著的石頭縫裡，從那些根鬚鑽出來的孔洞裡，有氣流在進出。很慢，一進一齣，一進一齣，像一顆沉睡了太久的心臟終於找到了自己的節奏。
天亮之前我沒有站起來。
傷口收了口，結了薄薄一層疤，不深，但和以前系統重新整理的那種完全不一樣。以前死完再活過來，身上是新毛新皮，什麼都像是新的，連痛都像隔了一層。現在這道疤是舊的，連著底下的肉，動一下扯著疼。
但我沒死。我靠著石頭底下的暖意，自己長好了。
我趴著，閉了一會兒眼。耳朵底下傳來那種細細的震顫，像地底有很輕的脈搏。然後我聽見那個聲音又從骨頭裡響了一次，這次比之前長了一點。像一個人在半夢半醒之間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個字。我沒聽清那個字是什麼，但我的尾巴尖自己動了一下。我控制不住的那種動，像有人從很遠的地方叫了我一聲，我沒聽見，但我的身體聽見了。
6
第二天我站起來的時候，後腿還在打顫。我撐著地面站起來，前爪踩著石頭邊緣，尾巴夾在腿間，站了三次才穩住。
我走出那片被木樁圍過的圈地，腳底踩到的地方都是涼的，只有腳掌貼著的地面還帶著一點點餘溫。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籠子——木樁還在，藤條散了一地，地上有幹掉的暗紅色的印子，被露水浸溼了，洇開一大片。
我往山下走。霧跟在我身後，像拖著一條灰色尾巴，貼著地面一寸一寸地往前移。我走一步它跟一步，我停它也停。那層霧在我腳邊捲起來又散開，像有什麼東西藏在霧底下一路護送我。
經過那棵枯樹的時候我停了一下。刀痕還在，從樹幹中段一直延伸到根部，最深的地方能塞進我半隻前爪。但樹幹根部冒了一粒芽，很小，嫩綠色，還沒完全展開，像一粒被攥緊的拳頭。
我盯著那粒芽看了很久。芽的形狀我見過——和裂縫裡那些灰白色根鬚的形態一模一樣，只是顏色不同。嫩綠色的，朝著光的那一面亮了一下，又亮了一下。
山腳下砍柴的NPC還在原地。他舉著斧頭，肩膀上扛著半截柴，還是我昨天經過時那個姿勢。但我走近他的時候，他的眼睛轉了一下，朝向我。瞳孔從深棕變成淺灰色，淺灰色的瞳孔底下有一層極淡的金色在流動，像融化的金屬在水底走。
嘴唇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很澀的響。
“白河。”
我停住了。他說我的名字。他以前不會說話。
他慢慢把斧頭從肩上放下來，擱在腳邊。胳膊垂下去的時候，關節響了兩聲，像太久沒動過，骨頭重新對位。整個人鬆下來，像站了太久終於被允許坐。
“祂醒了。”
他的聲音像很久沒開口，澀的，啞的，但每個字都清楚。
“祂醒過來的時候，我們都能動了。祂把你的聲音放出來了，我們也能跟著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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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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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角個那慣習不節關像，怪奇很度弧的曲彎蓋膝，來下蹲裡門白在他後然。置位的蹲我到找，葉樹和霧過穿目，看下往空半在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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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淨乾乾尖指，我著對上朝心掌，手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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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回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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