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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連夜成立了調查組。
助產士把自己一整晚的值班記錄交了上去。
我的血壓幾點掉到八十,什麼時候換第三張產褥墊,幾點申請加急,幾點申請輸血,什麼時候短暫昏迷,全記得清清楚楚。
調查組把時間線投到會議室大屏上。
晚上九點四十,我第一次持續低血壓。
媽媽取消加急。
十點二十,丈夫把移動監護儀推給養妹。
十一點零五,爸爸劃掉我的轉院名額。
凌晨一點二十,兩單位應急紅細胞被調給養妹。
早上五點,我第一次昏迷。
爸爸臨時增加“雙人簽字”程式。
最後一行,是晚上八點四十七。
心跳呼吸停止。
會議室裡沒人說話。
爸爸盯著螢幕看了很久,才問:“念念當時的情況呢?”
調查人員翻開另一份記錄。
“顧念的生命體徵從頭到尾都沒有達到危重標準。”
爸爸臉瞬間白了。
更狠的還在後面。
護士站有錄音。
養妹第一次說:“把監護儀給姐姐,我真的沒事。”
第二次說:“血給姐姐,我不要。”
第三次,她已經坐上轉運車,又堅持要求把名額換回來。
每一次,都被他們拒絕了。
丈夫靠在椅背上,整個人像一下老了十歲。
媽媽卻突然抬頭。
“念念,你為什麼不再堅持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