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巴赫的後排車窗降下一半。
車廂裡飄著冷冽的薄荷香薰味。空調溫度打得很低。
蘇清寒靠在真皮靠背上。右手死死按住胃部，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她有嚴重的厭食症。
整整西天，除了在私人醫院打吊瓶輸營養液，她只勉強嚥下過幾口無糖黑咖啡。
胃壁像被砂紙反覆摩擦，酸水一陣陣往上反。
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
前方開車的女司機看了一眼內後視鏡，神色緊張。
“蘇總，您的臉色太差了。要不先去醫院？下午的董事會我可以幫您推掉……”
“去公司。”蘇清寒打斷她。
聲音很冷，透著不容反駁的虛弱。
司機不敢再勸，只能抓緊方向盤，踩下油門。
就在這時，一陣風順著半開的車窗灌了進來。
外面的熱浪瞬間衝散了車裡的冷氣。風裡夾著一股奇異的味道。
高溫油脂。碳水化合物。還有蔥花爆香後的焦味。
最原始、最粗暴的食物香氣，毫不講理地撞進車廂。高階的薄荷香薰被撕得粉碎。
蘇清寒的呼吸滯住了。
她的鼻翼動了動。
原本像一灘死水的胃部，突然劇烈痙攣起來。
“咕嚕嚕——”
一聲巨大的腸鳴音，從蘇清寒的肚子裡傳出來。在安靜的車廂裡，響亮得像是砸下了一把錘子。
司機手一抖，邁巴赫的輪胎在馬路上畫了個輕微的蛇形。
蘇清寒僵在後座上。
蒼白的臉上迅速爬上一層紅暈，連耳根都燒了起來。她咬住下唇，雙手把真皮座椅抓出兩道深深的褶皺。
太難堪了。
“停車。”她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邁巴赫立刻靠邊停下。
蘇清寒推開車門。八釐米的黑色高跟鞋踩在滾燙的柏油路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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