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寒低下頭。
一條細細的胳膊伸在半空。胖乎乎的小手，正死死揪著她昂貴的黑色高定西褲褲管。
小手的主人是個大約五歲的小女孩。
穿著一套洗得有些發白的黃色小熊睡衣。睡衣胸前那個小熊的鼻子，圖案己經剝落了一半。
女孩光著腳。
十根圓潤的小腳趾踩在滿是油汙和灰塵的水泥地上，不安分地蜷縮著。
她用空出來的左手揉著眼睛。頭髮睡得像個亂糟糟的鳥窩，有幾根呆毛倔強地豎在頭頂。
蘇清寒僵在紅色的塑膠椅子上。
她的後背瞬間繃首了。
她在商場上殺伐果斷，手底下管著幾萬名員工。面對那些老狐狸一樣的競爭對手，她連眼皮都不會多眨一下。
但她從來沒應付過這種柔軟的、脆弱的人類幼崽。
她完全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裡。生怕自己冷硬的氣場嚇哭這個孩子。
好在，小女孩根本沒在意她。
小糰子揉完眼睛，鬆開了蘇清寒的西褲褲腿。
高檔面料上留下了一個小小的、帶著點溼氣的指紋印。
小糰子繞開倒在地上的摺疊桌。
光腳丫踩在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輕響。她徑首走向後廚那個高大的背影。
“哥哥……”
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奶聲奶氣的。
“小團餓了。”
林軒轉過身。
就在他轉身的這一秒，蘇清寒坐在幾米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這個男人身上的變化。
那股面對粗鄙富婆時的冰冷。
那股單手拎起三十公斤煤氣罐時的狂野和狠厲。
甚至剛才面對自己時，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全都不見了。
就像一塊堅硬的生鐵，被瞬間扔進了溫水裡。融化得連一點稜角都沒剩下。
林軒沒有立刻去抱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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