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一刻。
江海市的太陽剛從高樓縫隙裡擠出來。
老街的青石板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林軒雙手握住捲簾門底端。小臂發力。
“嘩啦。”
捲簾門被推到頂。鐵皮卷軸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
他拎著一個紅白相間的塑膠編織袋，跨出店門。
沒有穿原主那些花花綠綠的雪紡襯衣。
他身上是一件洗掉色的白T恤。下半身套著一條寬鬆的灰色運動長褲。
腳上踩著一雙舊帆布鞋。
林軒打了個哈欠。眼角逼出一點生理性的水光。
昨晚在行軍床上沒睡好。右邊肩膀有點痠痛。
他空出左手，反手捶了兩下肩頸。骨節發出兩聲脆響。
早晨的風有點涼。
他提著空編織袋，走向街口。
街角的王記早餐攤早就支起來了。
大鐵鍋裡的熱油翻滾。油條扔進去，“滋啦”一聲冒出白煙。
幾張摺疊桌旁坐滿了人。
有趕去上班的女白領。有剛買完菜的街坊大媽。
最外面的塑膠桌旁，坐著兩個年輕男人。
在女尊社會，這才是標準男性的打扮。
他們穿著緊身的碎花短袖。臉上塗著很厚的粉底，脖子和臉完全是兩個顏色。
眼皮上掃著帶閃片的粉色眼影。
空氣裡飄著一股刺鼻的玫瑰味廉價香水。
其中一個男人捏著蘭花指。用筷子夾起一小塊油條，小心翼翼地送進嘴裡，生怕弄花了口紅。
他們正在用尖細的嗓音，抱怨著昨晚的電視劇情。
林軒沒繞路。
他提著編織袋，首接從那張摺疊桌旁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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