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洇透了酒紅色的真絲裙。大腿上一片黏溼。
慕容婉死死盯著林軒的側臉。
收款音箱裡那聲“五十五萬”，像個巴掌，把她腦子裡那根高高在上的弦硬生生抽斷了。
不可能。
一個男人，穿成這副撿破爛的寒酸樣，拿個連螢幕都碎了的舊手機。憑什麼能一口氣拿出五十多萬？
在江海市，男人就是附庸。哪怕是電視上那些光鮮亮麗的男明星，想換輛幾十萬的車，也得在富婆的別墅裡跪著搖尾巴。
他這錢哪來的？
慕容婉把骨瓷茶杯重重磕在玻璃茶几上。發出一聲悶響。
“裝什麼大尾巴狼。”她抽出幾張紙巾，胡亂擦著真絲裙上的水漬。
“拿女人的錢出來充門面。是偷了哪家闊太太的副卡，還是揹著金主偷偷轉移財產？”
她聲音尖銳。在這間冷氣開得十足的招生辦裡，刺得人耳朵疼。
周圍幾個男家長本來被林軒震住了，這會兒像找到了救命稻草，紛紛附和。
一個捏著蘭花指的男人冷哼一聲，故意理了理真絲襯衣的領口。
“就是。五十萬呢。指不定是在哪家地下會所賣命攢的辛苦錢。”
“拿著皮肉錢來這兒裝大爺，真當自己是個腕兒了。”
酸氣和嫉妒在辦公室裡發酵。他們無法接受一個不施粉黛、不討好女人的同類，能爬到他們頭上。
林軒坐在真皮辦公椅上。沒回頭。
他拿起黑色中性筆，在入學登記表上快速滑動。
“姓名，林小團。五歲半。”
他聲音沙啞，語速平緩。後背挺得筆首，把身後的嘲諷和惡意完全隔絕在外。
李老師這會兒腰板都挺不首了。她半彎著腰，雙手接過林軒填好的表格。動作小心翼翼，生怕把紙弄皺了。
剛才那副冷臉，這會兒全換成了諂媚的笑。
五十萬的贊助費，光提成就能抵她半個月工資。
“林先生，您放心，大班A組的名額肯定留好。明早八點入園。”李老師笑得見牙不見眼。
慕容婉見林軒不搭腔，胸口堵著一團火。
她站起身。踩著八釐米的高跟鞋走過去。鞋跟陷進厚實的地毯裡，拔出來有些費勁。
她在林軒身側站定。
低頭，視線掃過他洗得發白的T恤領口。聞到了一股乾淨的肥皂味，混著男人特有的汗水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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