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夭夭的筷子尖懸在半空。
距離那張滑溜的麵皮，只剩半寸。
視線下移。
一雙穿著黃色卡通小熊拖鞋的腳，停在桌邊。左邊那隻拖鞋上的小熊耳朵，掉了一半。
順著拖鞋往上看。
五歲半的林小團穿著有些起球的睡衣。懷裡抱著個癟了一塊的布老虎。
小丫頭半夜起來上廁所，被香味勾了魂。
她正用揉出紅印的手背擦著眼睛。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首勾勾釘在白瓷碗裡。
那是全場個頭最大的一個鮮肉大餛飩。
半透明的麵皮泡在琥珀色的骨湯裡。透著裡面粉紅色的肉餡。
“咕嚕。”
吞口水的聲音。響亮，清晰。
小糰子墊起腳尖。兩隻小手扒住紅色塑膠桌的邊緣。
指甲蓋因為用力泛著白。
“哥哥。”她奶聲奶氣地喊，眼睛根本沒離開碗，“香香。”
楚夭夭腦子裡的第一反應，不是女明星該有的優雅讓座。
而是護食。
餓了整整三天的胃，在這碗骨湯餛飩的刺激下，己經變成了護食的猛獸。胃酸在瘋狂翻滾。
她左手“啪”地一下按在瓷碗邊緣。
指甲上的黑色甲油反著光。
“看什麼？”楚夭夭夾緊筷子。把碗往自己懷裡挪了半尺。“這是我買的。”
小糰子愣了一下。
大概是沒見過搶東西吃的大人。
她癟了癟嘴。胖乎乎的手指摳著桌沿。
“我也想吃肉肉。”
“不行。”楚夭夭脫口而出。
聲音發緊。喉嚨乾澀。
“我花錢了。一萬塊呢。這是最後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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