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想諮詢的是另一個問題。”
勞倫斯醫生看著對面的女孩，她臉色凝重，並不是意料中的恐懼和茫然。
他低頭再次確認，預約單上填寫的是車禍後的PTSD，但對面的女孩看起來並不想討論這個問題。
“關於我們的談話內容，作為醫生你會保密對嗎？”
“當然，這是基本的職業操守。”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勞倫斯醫生聽到了那個問題——
“勞倫斯醫生，我看過你漂亮的履歷，斯坦福大學的臨床心理學專業，我想關於反社會人格障礙（ASPD），或者其中的亞型——冷血精神病（Psychopath）患者，你應該有所瞭解和研究。”
“所以，我想確認一個人是不是Psychopath（冷血精神病）患者，以及——應該如何去擺脫？”
……
“雖然可以做一些初步判斷，但確診還需要對本人做全面的評估檢查，並結合一些專業的腦部檢查……”
“不要爭論，不要挑戰、最重要的是——不要相信。”
“最後，女士，祝你一切順利。”
——
溫禾推開診室厚重的木門時，感覺自己像是剛從深海掙扎著浮出水面。
三個小時的心理諮詢抽走了她大半力氣，卻沒能帶走心頭的重負。
布萊恩立刻從走廊的長椅上站起身，他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色短袖，加上臉上的傷口，整個人看起來溫和無害。
但溫禾的目光剛一觸及他關切的表情，心就首首往下墜——
她太熟悉這種表情了。
熟悉到分不清其中有多少是真切的關心，有多少是精心的表演。
“臉色怎麼這麼差？”布萊恩上前一步，手指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醫生說什麼了？”
他的觸碰讓溫禾下意識地繃緊了肩膀，但她很快強迫自己放鬆下來，擠出一個疲憊的微笑：“沒什麼，只是昨晚沒睡，這位醫生很細緻，諮詢的比較久。”
這是她早就準備好的說辭，連語氣都反覆練習過，才能掩蓋其中的閃爍其詞。
布萊恩若有所思地點頭，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她的臉：“既然你覺得這位醫生不錯，我們要不要在丹佛多留幾天？”
“我可以調整行程，陪你做完整個心理輔導。”
他的提議來得太快太自然，彷彿真的是個完美體貼的伴侶。
溫禾有一瞬間的恍惚，幾乎要相信他是真心為她著想。
“不用了。”
她垂下眼睛遮擋住眼裡的情緒，聲音很輕卻堅定：“醫生說，我現在最需要的是多出去走走，讓別的事情分散注意力。這樣對情緒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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