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間狹窄的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鏽鐵釘那張讓人生氣的臉。
溫禾靠在冰涼的門板上深呼吸了幾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不管鏽鐵釘是不是故意的，但這是一個機會，也可能是她唯一的機會。
一旦落到他的老巢，西部地廣人稀，根本就不可能跑掉。
她記得之前在公路服務區，每個餐館的衛生間裡都有道門首接通往停車場。
溫禾迅速掃視這個狹小的空間——兩個隔間，一個老式的洗手盆，一面水漬斑駁的鏡子，還有鏡子旁邊掛著的值班表。
沒有第二扇門，但有一扇位置高得離譜的小窗戶。
溫禾踮起腳尖，手指勉強夠到窗沿，用力向外推，窗戶卻紋絲不動。
不知道是鎖死了，還是因為年久失修而卡住了。
溫禾環顧西周，急切地尋找任何能墊腳或撬動窗戶的東西，可是沒有凳子，沒有工具，連個堅硬的鉤子都沒有。
她試著跳起來去夠窗戶插銷，但這個高度讓她根本使不上力。
窗外的光線朦朧，卻像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難道就要就這麼放棄嗎？
溫禾實在不甘心，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和年輕女孩說笑的聲音。
溫禾的心猛地一提，迅速閃身進了隔間，看到進來的是隔壁桌那對小情侶中的女孩。
女孩哼著歌走進來，站在鏡子前，開啟小巧的化妝包開始補妝，補好殘缺的口紅，又拿起一支眉筆仔細描畫。
溫禾本能地想向女孩求助，可是想起她的男友體格只有鏽鐵釘一半，根本打不過，也肯定不會為一個陌生女孩出頭。
手機！
溫禾腦中閃過這個念頭，隨即被她自己掐滅。
現在是2002年，手機並沒有普及，但另一個念頭如同火花般迸現。
她從隔板的縫隙裡死死盯著女孩手中的那支眉筆，深棕色的固體眉筆，不是眼線液那種容易暈染的東西。
……
溫禾推開衛生間的門，向外走的時候，感覺每一步都像踩在雲上，虛浮得厲害。
手心裡的汗還沒幹，心跳得又快又重，砸得耳膜嗡嗡響，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起來更加自然一些。
溫禾看向那張靠牆的桌子，鏽鐵釘還坐在那兒。
看到溫禾走過來，他幾乎立刻就抬起了頭，臉上帶著笑容：“不是說好5分鐘嗎？怎麼去了這麼久？”
這個笑容落在無比心虛的溫禾眼中，總覺得有種意味深長的感覺。
他邊說邊很自然地抬手，似乎想替她拂一下頰邊並不存在的亂髮。
溫禾下意識地想偏頭躲開，卻被理智控制住，任由他的手落在她的臉頰，語氣自然地回答道：“沒什麼，只是胃有點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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