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得對，”
布萊恩聲音裡有一種奇異的溫和，像是在讚許一個漂亮的答案：“這當然是應該的，也是最基本的原則，毋庸置疑。”
他身體微微向後靠，姿態顯得鬆弛而滿足，看向溫禾的眼神換上了一層全新近乎欣賞的目光。
布萊恩樂於看到她這樣的改變，從一個只會用本能反抗的女孩，轉變為懂得運用規則和身份來構築防線的思考者。
這種成長，讓他覺得很有趣，甚至值得鼓勵。
當溫禾清晰地捕捉到布萊恩眼中那一閃而過的詫異，以及轉化而毫不掩飾的欣賞時。
一首微微緊繃的心絃，幾不可察地鬆了一分。
外婆教的方法，真的有用。
臨行前，貝蒂說過的話再次清晰地在耳畔迴響起來：“對付那種想把什麼都抓在手裡的人，硬碰硬是最傻的，你要學水，柔能克剛，別急著把他推開，那樣只會讓他抓得更緊。”
“禾禾，你得試著把他和你變成一個整體去談，少提別人，多講‘你們’，這樣很多事反而好商量。”
當時溫禾心裡對布萊恩過於牴觸，覺得這法子太過圓滑，甚至讓人有些憋屈。
不過沒有更好的方法，也只能先試試。
但現在，看著布萊恩顯然受用甚至愉悅的反應，她明白了外婆的智慧。
對於這樣佔有慾和控制慾都極強的人，首接對抗只會激發他更強烈的掌控和排除欲。
不能解決問題，反而會讓情況變得更糟。
相反，承認他丈夫的身份（至少在名義上），用家庭責任這種難以反駁的共識來約束他，能巧妙地將他的一部分力量，轉化為保護她的親人的屏障。
溫禾也不再試圖把布萊恩完全擋在她的世界之外，而是嘗試在他們之間，劃下一條他至少表面上需要遵守的規則。
保護路易斯的方式從“不許你傷害他”，變成了“作為家庭一份子，你有責任不傷害他”。
前者是劍拔弩張的對立，後者是帶著責任捆綁的納入。
並且她還特意把路易斯轉校這件事情放在第二條，也是因為想要弱化其他人的存在。
很顯然，溫禾的目的達到了，並且非常成功。
這次的談話，比預想中更令人滿意。
侍者無聲地上前結賬，布萊恩利落地處理完畢。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到溫禾這邊，為她拉開椅子。
聲音恢復了平常的從容，但多了些輕快的意味：“公寓那邊一切都準備好了，你會喜歡的，我們回家吧。”
“回家”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佔有意味。
卻也因為溫禾方才的那番論述，奇異地不再讓人那麼令人抗拒。
溫禾拿起那個沉甸甸的資料夾，站起身，裡面裝著診斷書和路易斯被規劃好的未來，也裝著她剛剛摸索到的一種全新的應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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