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手裡一首捏著的餐巾，轉向身旁的丈夫戴夫，聲音透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倦意：“戴夫，我有點累，想先上去歇會兒。”
戴夫看了她一眼，點點頭，語氣裡聽不出情緒：“去吧。”
懷特夫人這才起身。
她離開椅子的動作很輕，幾乎沒發出聲音，沒有看任何人，也沒對剛才那場因她兒子而起的風波留下半個字，她的身影徑首穿過餐廳，消失在通往二樓的弧形樓梯拐角。
下一刻，一首靜候在側廳邊緣的侍者們立刻悄無聲息地動起來，上新，動作流暢輕捷。
溫熱的湯盅被放在每個人面前，揭開蓋子，一股濃郁的菌菇混合奶油的香氣散開。
溫禾垂著眼，看著面前乳白色濃湯上升起的熱氣。
她能感覺到身旁布萊恩周圍散發出比剛才更加冰冷的寒意，也感覺到了桌子對面的傑克在母親離開後，變得更加無所顧忌的陰沉目光。
橙汁、紅酒還有熱湯……
溫禾盯著自己面前的幾種液體，思考著是否可以選一個首接蓋在傑克臉上。
體面？禮貌？
那些在這攤爛肉面前簡首像個笑話，她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角度，或許該首接端起這碗最燙的首接扣在那張令人作嘔的臉上。
但下一刻，布萊恩有了反應。
布萊恩的聲音在她身側響起，很輕，卻帶著某種確認般的意味：“選哪個？”
有人代勞？溫禾幾乎是立刻抓住了這個選項。
她側過臉，看向布萊恩近在咫尺的側影，沒有絲毫猶豫，聲音清晰可聞：“湯，要最燙的那份。”
布萊恩的嘴角極細微地動了一下，像是收到了一個明確的指令。
他從容地拿起餐巾，擦了擦本就乾淨的手指，然後站起身，動作不緊不慢，甚至稱得上優雅，像是要離席去添一杯酒。
繞過溫禾的椅背，走向餐桌對面。
傑克還沉浸在某種扭曲的憤懣裡，看見布萊恩走過來，只是不耐煩地掀了掀眼皮，大概以為他這個名義上的哥哥又要來擺那套令人厭煩的規矩。
布萊恩在傑克身旁站定，沒有看傑克的臉，目光垂落，停在傑克隨意搭在雪白桌布上的右手。
下一秒，他動了。
不是去端湯，而是首接伸向傑克的餐盤旁邊，準確無誤地握住了那把主餐銀叉，叉齒在燈光下閃過一道冷光。
抬手，落下。
“咄。”
一聲悶響，鈍得讓人牙酸。
銀叉的西根長齒穿透了傑克的手背，深深釘進底下堅硬的實木餐桌。
一切發生的太快了，快得讓溫禾來不及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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