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駛離主宅前的環形車道，碾過砂石路面發出細碎的聲響。
溫禾忍不住又回頭，透過深色的車窗，望向那棟在背光中愈發顯得沉寂而龐大的建築。
就在主樓二層，一扇未被燈光照亮的窗後隱約立著一個身影。
窗簾只掀開一道縫隙，看不清具體面容，但一道充滿怨恨的視線彷彿能穿透玻璃和距離，死死釘在他們這輛正在駛離的車上。
那是傑克的生母，戴夫的現任妻子。
整個下午她都未曾露面，此刻卻像幽靈一樣，躲在陰暗中散發著絕望與怨恨。
這副場景讓溫禾脊背竄上一股寒意，她猛地轉回頭，手指無意識地抓住了膝上的布料。
“別理她。”
布萊恩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他甚至沒往那個方向看一眼，雙手穩穩地把著方向盤，將車駛上林蔭道。
“戴夫做出的決定，任何人都不能反抗，也不能質疑，她只能在那裡看著。”
他頓了頓，語氣裡沒有任何情緒，像是在說一個明顯的規則：“看看是她的自由，做別的，不行。”
語氣裡沒有同情，也沒有解釋，只是在陳述一個鐵律般的事實。
在這個家裡，戴夫的意志就是最終法則。
反抗的代價清晰而殘酷，連窗後那種無聲的怨恨都只能被允許存在於陰影裡，她連出現在人前表達不滿的資格都沒有。
車子拐過彎道，懷特家的宅邸徹底消失在樹叢之後，那道如附骨之疽的陰冷視線終於被切斷。
加州的陽光在午後白得晃眼，瀝青路面蒸騰起扭曲的熱浪。
車子駛離那片廕庇森然的莊園，冷氣開得很足，吹得溫禾裸露的小臂起了一層細栗。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在熾熱的天光下呈現出一種過度飽和的單調。
首到遠山和曠野逐漸被低矮的商用建築取代，空氣裡彷彿才多了點人間的煙火氣，但熱度依舊隔著車窗玻璃撲面而來。
腿上那個盒子的存在感越來越強。
溫禾低頭看著它深藍色的絨面，在斜射進來的陽光下，絨面上細小的纖維微微反光。
腿上盒子的稜角硌著她。
等紅燈時，她終於把它拿了起來，盒子扣得緊，用指甲摳了一下才彈開。
黑色絲綢襯底上，只擺著一把黃銅鑰匙。
鑰匙柄不小，上面刻著一串數字和一行細密優雅的花體字，隱約能辨出是某家老牌私人銀行的名稱。
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溫禾捏著鑰匙，有些疑惑：“這是什麼？”
布萊恩掃了一眼：“銀行保險櫃的鑰匙，給你的禮物應該在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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