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非轉臉看向她，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她：“我們剛才發生什麼事情了？為什麼只有我們兩個人躺在這片林子裡？我們是什麼關係？”
他頓了頓，一根一根地掰著手指：“敵人？捲入某場意外的陌生人？還是……”
他偏過頭，目光帶著一絲若有所思的探究。
“……夫妻？”
許清意原本蒼白的臉上猛地浮起一層薄紅。她瞪了韓非一眼：“你瞎說什麼？事情還未清楚之前，你不要胡說。”
韓非被瞪得縮了縮脖子，連忙舉手投降：“好好好，我不胡說。”
但他沒有移開目光。
許清意也沒有。
兩人就那樣安靜了片刻。許清意是第一次認認真真地打量眼前這個男人，黑衣散亂地披在身上，面容俊朗，眉目間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銳氣，但此刻那銳氣被茫然和疲憊沖淡了許多，倒顯得有幾分……她不知該怎麼形容。
倒是生得十分俊逸。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她就被自己嚇了一跳，趕緊挪開眼去。
韓非乾咳了兩聲，打破那微妙的氣氛：“我這也是推測嘛，畢竟我們二人都失去了記憶，什麼可能性都有對吧？”
許清意沒有回答，只是別過臉去，目光落在遠處某棵樹的樹根上，耳根那抹紅還沒完全褪去。
就在這時，頭頂上空忽然傳來破風之聲。
韓非猛地抬頭，只見三道流光從密林上方掠過，速度快得驚人，流光之中隱約可見三名身著青色道袍的人影踩在飛劍之上，衣袍獵獵。
其中一人懸停在半空，低頭朝下方掃了一眼。
“奇怪。”那人聲音清晰地落了下來，“明明方才感應到這邊有什麼東西發出了光芒，怎麼現在看過去，什麼都沒有？”
韓非幾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扣住許清意的手腕，將她往旁邊那棵粗壯的老樹後面一帶。兩人貼著樹幹躲進陰影裡，連呼吸都放輕了。
許清意被他拽得一個踉蹌，還沒來得及掙開，就聽頭頂另一道聲音響起：“師兄，或許是我們看錯了吧。這荒山野嶺的，能有什麼？”
先前那人又掃視了一圈，沉吟片刻：“或許吧。前面再轉一圈看看，實在沒有就回宗門吧，天色也不早了。”
三道流光重新啟動，破風之聲漸行漸遠，很快便消失在密林深處的天際線之外。
韓非這才鬆開許清意的手腕，側耳聽了片刻，確認那三人徹底走遠了，才長長撥出一口氣。
許清意揉了揉手腕，蹙眉看著他：“你做什麼？”
韓非轉過身來，神色難得認真了幾分：“我們現在什麼記憶都沒有，什麼都是空白的。萬一我們之前得罪了什麼人，或者是什麼宗門的仇家，被那些人認出來了，那不是完蛋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謹慎：“謹慎點好。”
許清意看著他，本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點了點頭。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