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道友。”
矮胖漢子眼睛猛地一亮，像餓了三天的人看到一塊肉，三步並作兩步躥到韓非二人桌前，一屁股坐下，臉上的笑容堆得像朵盛開的菊花：“二位道友！您是想要秘境方位嗎？只需一百下品靈石，今日特價，童叟無欺！”
韓非搖搖頭：“我不要秘境。”
漢子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堆了起來：“那您想要什麼情報？只要我清楚的，都可以！咱們以情報定價格，保證公道！”
韓非湊近了些，聲音不大：“我想知道……這是哪裡。”
矮胖漢子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韓非，又看了看許清意，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了好幾遍，那表情活像大白天見了鬼。然後他慢慢地、用一種極其古怪的語氣反問了一句：“就……就這？”
韓非坦然地點了點頭。
漢子嘴角抽了抽，用一種看傻子般的眼神盯著他們看了好幾息，然後伸出一根手指：“一枚下品靈石。因為我不做沒有靈石的買賣。”
韓非從懷裡摸出一枚下品靈石，擱在桌面上推到對方跟前。漢子一把抓起來塞進袖口，清了清嗓子，像背書一樣正色道：“此處乃黎明界，靈雲大陸。望仙城只是東域一座不大不小的城池，靠山靠水，往來散修多，還算太平。”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看在你付了一枚靈石的份上，多送你一個訊息——近期望仙宗準備招募弟子，宗門就在城北那座望仙山上。看你們這打扮，估摸著也是散修吧？感興趣的話可以過去碰碰運氣，每年招的人不多，但好歹比在外面瞎晃盪強。”
韓非連忙拱手：“多謝道友。還有個事——這靈雲大陸的修仙境界，是如何劃分的？”
矮胖漢子又看了他一眼，目光裡那“傻子”二字幾乎要寫出來了，但看在那一枚靈石的份上，他還是耐著性子道：“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返虛、合體、渡劫、大乘、真仙。煉氣分一到十層，後面每一境又分前中後期。這可是常識中的常識，你們連這都不知道？”
韓非面不改色地笑了笑：“散修嘛，井底之蛙，見笑了。”
漢子擺擺手，沒再追問，起身告辭，轉身又去別桌吆喝他的秘境方位去了。
韓非端起茶碗慢悠悠喝完，起身朝樓下走。許清意跟在他身後，兩人出了茶館，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邊。
韓非偏頭看了許清意一眼：“怎麼樣，要不要去望仙宗碰碰運氣？”
許清意沉吟片刻，緩緩點了點頭：“或許這是最好的選擇。不然……”
她摸了摸自己身上，又上下打量了韓非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然你手裡那幾顆靈石，怕是快不夠吃飯了。”
韓非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那剩下的幾顆下品靈石，忽然反應過來什麼，抬起頭看向許清意：“話說回來，你肚子會餓嗎？”
許清意微微一怔，像是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她低下頭認真感受了一下，腹部平坦安靜，沒有任何飢餓的酸澀或渴望。她搖了搖頭。
“不餓。”
韓非眨了眨眼，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說來也奇怪，他從醒來到現在走了大半天的路，水米未進，竟然也一點都不覺得餓。那感覺就像這具身體根本不需要進食似的。
他抿了抿嘴，沒再多說，只是朝著城北那座高聳入雲的山峰望了一眼。
青山如黛，雲霧繚繞，隱約可見飛簷翹角的殿宇在雲間若隱若現。
“那就走吧，去碰碰運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