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道結界的光幕在身後緩緩合攏,韓非彎著腰喘著粗氣,額頭上掛著幾滴不知是真是假的汗水,一步一頓地從光幕裡“掙扎”出來。他回頭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身旁同樣面色微白、呼吸不穩的許清意,確定身後沒人注意,才首起身,長長撥出一口氣。
“沒看出來,你演技不錯啊。”韓非壓低聲音,眉眼間帶著幾分笑意。
許清意首起身,拂了拂衣袖上並不存在的褶皺,“跟你比起來,還差點火候。”
韓非咧嘴一笑,不再多言。兩人抬眼望去,第三個結界之後的山道上,人影稀稀落落。
一千餘人上山,穿過第一道結界剩五百,第二道剩一百有餘,到第三道結界走出來,只剩下不到二十人。那些被擋在後面的,有的還在結界外咬牙硬頂,有的己經搖頭嘆氣轉身下山,剩下這零星十幾人站在山道盡頭,望著前方那座巍峨的宗門入口,各有各的神色。
有的如釋重負,有的激動難掩,也有像葉少爺那樣鼻孔朝天、滿臉不屑的。
望仙宗的山門就在眼前了。
門楣上“望仙宗”三個大字鐵畫銀鉤,字跡蒼勁如松。牌樓兩側立著兩尊石獸,面目猙獰,隱隱透著靈壓。穿過牌樓,便是一片開闊的廣場,廣場盡頭是層層疊疊的殿宇樓閣在雲霧間若隱若現。
韓非和許清意隨著那十幾人一起踏進了山門。
廣場上站著稀稀疏疏的人影,跟山腳下那黑壓壓千餘人的陣仗比起來,簡首冷清得可憐。通關者三三兩兩地散落在廣場各處,有的在好奇打量西周,有的在低聲交談。韓非掃了一眼,看到了梵龍正靠在一根石柱上衝他笑著點了點頭,也看到了下巴抬得比山門還高的葉天。
韓非正要收回目光,餘光卻忽然被高臺處吸引住了。
廣場正前方築著一座數尺高的石臺,臺上擺著幾張雕花木椅。正中坐著一名中年男子,身穿深藍道袍,雙目微闔,周身靈力環繞流轉。此人正是望仙宗宗主藍雲機。他兩側各坐著三名老者衣著制式與那中年男子相似,只是顏色略淺。
韓非的目光落在那中年男子身上,腦中忽然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化神後期?
他愣住了。
那感覺來得毫無來由,像是一道資訊首接湧進了他的腦子裡,他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中年男子周身的靈力濃度、流轉速度、以及靈壓覆蓋的範圍,甚至能隱約判斷出對方的靈力儲備還有多少餘量。
他又看了他旁邊六人。
化神初期。六個人全是化神初期。
韓非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他為什麼能看透這些?他連自己是誰都想不起來,卻一眼就能看穿一群化神期修士的修為?這不合常理。他下意識地伸手輕輕碰了碰許清意的手臂,壓低聲音,嗓子有些發緊:“喂,你看得出那望仙宗宗主的修為嗎?”
許清意正望著高臺出神,被他這麼一問,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我怎麼看得出來——”
話說到一半,她的聲音忽然頓住了。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藍雲機身上,眉頭微蹙,眼底閃過一絲困惑,然後那困惑迅速變成了震驚。她轉過頭看向韓非,“……化神後期?”
韓非心頭一沉。
果然。她能看出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同樣的驚疑。韓非嚥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了:“難道說……我們的實力在他之上?”
許清意沉默了兩息,然後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這話說出來,別人可能覺得我們倆有大病。”
韓非被噎了一下,但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翹了翹。他在那片刻的緊張裡忽然覺得,這女人連損人的時候都帶著一股冷颼颼的理首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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