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穿過內門的迴廊,繞過演武場,來到了藏經閣前。藏經閣是一棟三層的硃紅閣樓,門口掛著“靜”字木牌,守閣的執事是個面色嚴肅的中年人,正端坐在門口的桌案後面翻著一本舊書。
韓非整了整衣袍,走上前去,朝執事抱拳行禮:“執事前輩,弟子想借閱御劍法訣。”
執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跟來的許清意,面色平淡地開口:“御劍法訣?那是築基期才用得上的。你們二人煉氣期的修為,借這個為時過早。正所謂貪多嚼不爛,先把基礎打牢了再說。”
韓非早有準備,嘿嘿一笑,露出一副憨厚而嚮往的表情:“前輩有所不知,弟子從小在山野間長大,常看到有仙人御劍從頭頂飛過,那叫一個羨慕啊。如今自己也成了修士,就忍不住想觀摩觀摩,解解饞!”
他邊說邊悄悄用手碰了碰許清意的手肘。
許清意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她微微垂下眼簾,抿了抿唇,抬眸望向執事,語氣軟了幾分,帶著恰到好處的懇切:“執事前輩,我們就是看一看,您就讓我們瞧一眼嘛,滿足一下好奇心。”
她的聲音本就清冷,此刻刻意放軟了,反倒生出一種意外的反差感。
執事被這二人一唱一和、一個賠笑一個示弱地夾攻,臉上的嚴肅鬆動了些許。他沉默了幾息,最終無奈地擺了擺手:“行吧行吧,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功法。等你們築基的時候,長老自會教的,現在看了也不一定懂。”
許清意眉眼彎了彎:“多謝前輩!”
執事被她這一謝,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咳了一聲別過臉去:“快去快去,別耽誤太長時間。”
韓非和許清意快步進了藏經閣一樓。
一樓靠裡的架子上,整整齊齊地擺著幾十枚玉簡,韓非掃了一眼,很快找到了標註“御劍法訣”的那一枚。他伸手取下來,又隨手拿了另一枚相似的,遞給許清意一枚。
兩人各自找了張矮桌坐下,將玉簡貼在額前,心神沉入其中。
片刻之後,韓非放下了玉簡。
許清意也幾乎同時放下了手中的玉簡。
兩人對視了一眼,眼底都掠過一絲瞭然。
那些御劍的法訣、靈力運轉的軌跡、劍與身合的心法,往腦子裡一過便像鑰匙插進了舊鎖——咔嗒一聲,塵封的記憶匣子被撬開了一條縫。身體裡有一種比腦子更快的本能被喚醒了,靈力沿著某種早己熟悉的路線上行至足底、貫入劍身,所有的法門都像是原本就刻在骨子裡的東西,只是藉著一枚玉簡把它們重新翻了出來。
根本不需要學。
他們本來就會。
但兩人都沒有聲張,只是各自將玉簡放回原處,神色如常地走出了藏經閣。
守門的執事抬眼看了看他們,似笑非笑地問了一句:“怎麼樣,看得懂嗎?”
韓非撓了撓頭,露出一個苦笑:“看不懂。好多地方雲裡霧裡的,還是等築基了再來吧。”
執事也不意外,哼了一聲:“早說了不急。”便低下頭繼續翻他的書去了。
韓非和許清意離開藏經閣,走出幾十步遠,許清意偏頭看了韓非一眼,聲音壓低了些:“御劍法訣,你之前就會?”
韓非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側過臉來衝她說了句:“……你也一樣吧。”
許清意沒有否認,收回目光望著前方的路,然後她輕聲說:“接任務外出,御劍確實方便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