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陽光從陽臺門照進來，在地上切出一塊明亮的方形。我躺在床上，盯著上鋪的床板，心跳得厲害。
“張海，你到底起不起？”蔣東的聲音從下面傳來，“都躺一上午了。”
我沒動。
“別喊了。”張揚從上鋪探出腦袋，頭髮亂得像雞窩，“人家今天要表白，緊張。”
“表白？”吳昊從廁所出來，手裡拿著牙刷，嘴邊還掛著牙膏沫，“跟誰啊？”
“俞梅梅。”張揚說。
“那個大二的學姐？”吳昊的牙刷差點掉地上，“張海你認真的？”
我沒說話。
蔣東走過來，站在我床邊，低頭看我。他當過三年兵，站那兒就有一股壓迫感。我看著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等他開口。
“起來。”他說。
“……”
“起來，別躺著。”
我坐起來。
蔣東看著我，語氣很平：“花買了？”
“買了。”
“想好說什麼了？”
“……想好了。”
“那就去。”他說，“別磨嘰。”
張揚從上鋪爬下來，湊到我面前，賤兮兮地笑：“要不要兄弟幾個陪你？給你壯壯膽？”
“不用。”我說。
吳昊擦乾淨嘴，把毛巾往肩上一搭：“我覺得張揚說得對，我們可以在遠處給你加油。”
“加什麼油。”蔣東看他一眼，“人表白你們湊什麼熱鬧。”
張揚和吳昊對視一眼，聳聳肩。
我站起來，從櫃子裡拿出那束花。昨晚買的，十一朵玫瑰，包著透明的玻璃紙。張揚看到，嘖了一聲：“十一朵？你知道什麼意思嗎？”
“不知道。”
“一心一意。”張揚說，“行啊張海，有備而來。”
吳昊湊過來看了看：“花不錯，哪買的？”
“校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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