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過去，發現她的手指一首在微微發抖。不是冷的，是那種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後的酸乏。我接過她手裡的帆布袋，順手把她的手塞進我外套口袋裡。
“幹嘛？”她問，聲音有點悶。
“暖一下。”
她沒說話，但手指慢慢放鬆下來，搭在我的掌心裡。我們往回走，路過一家賣烤紅薯的攤子，香味飄過來，她看了一眼。
“想吃？”我問。
“不了，回去吃飯。”
“等一下。”
我走過去，買了一個最大的，掰成兩半，把多的那半遞給她。
“分著吃，”我說，“就當慶祝髮完了。”
她接過去，咬了一口，燙得嘶了一聲。我看著她被熱氣燻得眯起眼睛的樣子，想起剛才她站在十字路口發傳單的背影，想起她用手指戳我臉頰教我笑的冰涼指尖，想起她把傳單遞給陌生人時那種自然又認真的語氣。
“張傻子，”她忽然開口，“你今天也辛苦了。”
“我沒什麼。”
“有，”她認真地看著我，“你陪我走了這麼多路，手都凍紅了。”
她把烤紅薯換到另一隻手，空出來的手伸進我口袋裡，握住了我的手。
“這樣就不冷了。”她說。
我們站在路邊，一人捧著半個烤紅薯，手在同一個口袋裡握著。陽光照在身上，風還是冷的，但好像也沒那麼冷了。
回到店裡，俞蘭己經在了，正趴在收銀臺上清點傳單。看見我們進門，她抬頭：“發完了？”
“發完了。”俞梅梅把帆布袋放在櫃檯上。
“有成果嗎？”俞蘭問。
“不知道，”俞梅梅想了想，“但發的時候感覺大家都挺感興趣的。”
俞蘭點點頭，沒再追問。峰哥從操作間探出頭，看了看我們，又縮回去繼續幹活。
俞梅梅去後面洗手，我站在門口，看著外面巷子裡偶爾經過的人。不知道他們裡面有沒有人拿到我們的傳單，會不會真的找過來。
“張傻子，”俞梅梅從後面出來，手裡端著一杯熱奶茶，“給你的，峰哥剛做的。”
我接過來，杯壁燙手。
“趁熱喝，”她說，自己也端著一杯，在我旁邊坐下來，“今天辛苦了。”
“你也是。”
我們並排坐著，喝熱奶茶。窗外是十二月灰濛濛的天，巷子裡偶爾有人經過，腳步匆匆。店裡的暖氣開得足，玻璃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張傻子，”她忽然說，“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其實挺能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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