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食堂的玻璃窗，我看見她站在門口，背對著我，一隻手拿著手機，另一隻手無意識地在空中比劃著什麼。她的肩膀微微聳著，像是在爭論，又像是在解釋什麼。
大概過了五分鐘，她回來了。臉色不太好。
“怎麼了？”
“沒事。”她坐下來，拿起筷子，又放下了，“我姐說店裡……最近生意不太好。”
“因為什麼？”
“天熱了，奶茶應該好賣才對。但對面新開了兩家，一家是連鎖的，裝修好，又有活動。我們家……”她頓了一下，聲音低下去，“我姐說這個月流水少了快一半。”
我第一次聽她說這麼具體的數字。以前她只提店裡的生意“還行”“差不多”，從不說具體怎麼樣。
“峰哥怎麼說？”我問。
“峰哥……”她頓了一下，“峰哥和我姐最近老吵架。為了店裡的事。我媽也摻和進來了。”
她沒有再說下去。我也沒有再問。但那頓飯她吃得很少，一小碗米飯剩了大半。
六月中旬，考試安排出來了。我們的考試集中在最後兩週，中間有幾天空檔。她本來打算回家，後來又說算了，在學校複習吧。
“你不是想回去嗎？”
“回去也幫不上什麼忙。”她翻開書本，“還不如好好考試。”
她比以前更用功了。以前在圖書館，她會靠著我打盹，會翻手機，會時不時跟我說話。現在她坐下來就開始看書，一看就是兩三個小時不動，連水都忘了喝。
“你最近好像特別努力。”我說。
“嗯，想拿獎學金。”
“缺錢？”
“不是缺錢。”她想了想，“就是想……自己能多掙一點，少問家裡要。”
我沒接話。她以前從不說這種話。
週末，她偶爾還是回家。但頻率比之前低了，說是要複習。我送她到車站的時候，她上車前忽然回頭。
“張傻子。”
“嗯？”
“你暑假什麼安排？”
“還沒想好。可能回家，可能在這邊找個兼職。”
“哦。”她點了點頭，“我姐說，如果暑假店裡忙不過來，讓我回去幫忙。”
“那你去唄。”
“那你……”她看著我，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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