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嘛。”
“你多吃點。”她說，“到了那邊我就沒法給你夾了。”
吃完飯她不回宿舍，說想再走走。我們沿著圖書館後面那條人少的路轉了一圈又一圈。兩邊種著桂花樹，花期早過了，光禿禿的枝椏在風裡晃。天陰了一整天，到傍晚雲散了一點，透出幾縷淡金色的光，照在圖書館的紅磚牆上。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看電影嗎。”她忽然說。
“記得。你哭得稀里嘩啦，拿我袖子擦眼淚。”
“你那時候穿的什麼顏色。”
“灰色。”
“你還真記得。”她側過頭看我，眼睛裡有一點意外，又有一點別的什麼。
“你說的我都記得。”
她沒說話，低著頭走了幾步。然後從包裡掏出一個紙袋遞給我。
“給你的。”
開啟，是一條手鍊。深藍色的皮繩，墜著一顆很小的星星。和去年我送她那條有點像，但不是銀的，是銅的，做舊的，表面有點糙，在路燈下面不太亮。
“你那條舊的在我這裡。”她說，“我這條也給你。”
她從口袋裡把舊的那條掏出來。星星的稜角磨得更圓了，邊邊都泛著舊銀的光。
“我戴了一年。”
“換著戴。”她把新的塞進我手裡，把舊的系回自己手腕上，“等我回來再換回來。”
皮繩上還有她手掌的溫度。星星很小，在路燈下不仔細看幾乎注意不到。
“別忘了。”她說。
“忘不了。”
那天晚上她在宿舍收拾行李。中間給我發了一條訊息，說東西都收拾好了。我回“早點睡”。她回“你也早點睡”。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沒有回。手機螢幕暗下去，宿舍裡張揚和吳昊己經打起了鼾。蔣東那邊沒有聲音，燈早就滅了。那條新手鍊放在枕頭邊，星星很小，在黑暗裡什麼都看不見。我伸手摸到它，攥在手心裡，攥了很久。
出發那天早上天還沒亮透。我圍上她織的那條灰圍巾出了門。路燈還亮著，風比前幾天都涼，從梧桐樹梢穿過去，帶下來幾片葉子。食堂剛開門，蒸籠的熱氣往外湧，白茫茫的。
我買了兩杯豆漿、兩個肉包子，甜的握在右手。
到她宿舍樓下，給她發了條訊息：“我在樓下。給你買了早餐。”
她回：“馬上下來。”
她出來的時候穿了一件深藍色衛衣，牛仔褲，運動鞋。頭髮紮起來了，比平時高一點。箱子不大，鼓鼓囊囊的，拉鍊口夾著一小截東西——是她床上那隻小熊的耳朵。
她接過豆漿喝了一口，沒說話。
校門口停著一輛計程車，後備箱開著。旁邊站著三個同學，一起拼車去車站的。有人幫她把箱子放進去，然後先上了車，把車門虛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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