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三差五地去找她，日子就這麼過了兩週。她軍訓結束了，曬黑了一圈，在影片裡把手臂伸到鏡頭前給我看，一條很明顯的分界線，手腕以下和手腕以上是兩個顏色。“你看，”她說，“跟戴了個棕色的手套似的。”我說挺好看的，她說你閉嘴。
那兩週裡我大概去了西五次。有時候帶杯奶茶，有時候什麼都不帶，就在校門口等她解散，一起走走路，吃個飯，然後她回去上晚自習，我打車回學校。她說隔幾天來一次，我就真的隔幾天去一次，不多不少。她沒再說過“你別天天跑了”，但每次我去的時候，她跑過來的步子還是比平時快一點。
週三傍晚，我從她學校回來，推開宿舍門的時候己經快十點了。張揚正趴在桌上打遊戲，鍵盤敲得噼裡啪啦響，聽見開門聲頭也沒抬。
“海哥，你今天回來得比平時早？”
“嗯。”
“不對，你今天根本沒去？”他把遊戲暫停，轉過頭看我，“你以前去找夢芷妹妹，回來都快十一點。今天這才九點多——你沒去？”
“去了。她晚上有晚自習，吃完飯就讓我回來了。”
“哦。”他轉回去繼續打遊戲，敲了幾下鍵盤又停下來，“對了海哥，我發現你最近去找夢芷妹妹的頻率好像沒之前那麼勤了。以前你可是天天去，現在隔好幾天才去一次。怎麼，吵架了？”
“沒有。她讓我別天天跑。”
“她讓你別天天跑你就不跑了？你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
“她說我天天跑太累。”
張揚沉默了兩秒，把遊戲關了，轉過來看著我。
“她挺心疼你的。”
“嗯。”
“那你也挺聽她的話。”
“她說得對。”
張揚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枕在腦後，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也是。你以前去找梅梅學姐的時候——”他忽然剎住，眼神往我這邊瞟了一下，“算了，不提了。”
“沒事。都過去了。”
吳昊從上鋪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手機。“你們聊什麼呢？”
“聊海哥的戀情。”張揚轉回去，重新開啟遊戲，“吳昊你說，一個女生心疼男朋友天天跑太累，讓他別來了，這說明什麼？”
“說明她懂事。”吳昊把手機放下，“也說明她真的喜歡他。不然誰管你累不累。”
“那倒也是。”張揚嘆了口氣，“我什麼時候能遇到一個管我累不累的人。”
“你先找到工作再說。”吳昊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我從枕頭底下摸出煙盒，朝蔣東那邊晃了晃。他正靠在床頭看書，看見我的動作，合上書，站起來。兩個人一前一後推開陽臺的門。
夜風涼了。十月的晚上己經有了秋天的意思，吹在臉上清清爽爽的。遠處幾棟宿舍樓的燈一盞一盞地滅，操場上的大燈也關了，只剩下跑道上幾盞地燈，昏黃昏黃的。我點了一根，蔣東也點了一根，兩個人靠在欄杆上，誰都沒說話。
“她軍訓結束了？”蔣東彈了彈菸灰。
“快了。都曬黑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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