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梧桐葉落了不少，地上鋪了一層黃，踩上去咔嚓咔嚓響。那天傍晚我去找她，她站在校門口那棵樹下，手裡拎著一杯奶茶，看見我過來，把奶茶遞過來。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會來？”
“猜的。你隔兩天來一次，而且我今天預感很強烈。”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還是溫的。她把手縮排衛衣袖子裡，說了句“走吧，陪我走一圈”。街道的燈己經亮了，路上沒什麼人，對面那排小店關了多半，只剩一家水果店還亮著燈，老闆坐在門口低頭看手機。她走在我左邊，步子很慢，像是有話要說，又像是還沒想好怎麼說。走了一段，她忽然開口。
“張海。”
“嗯。”
“這週末你有空嗎？”
“週末沒事。怎麼了？”
“想讓你跟我回家吃個飯。”她偏過頭看著我，“我跟我媽說好了，她說讓你去一起吃個飯。”
她說這話的時候正低頭踩地上的一片梧桐葉，腳尖碾了兩下，葉子碎成幾片。語氣很隨意，像在說一件平常的事。
“行。幾點？”
“中午吧。我媽說早點去，她好準備。”她把手縮排衛衣袖子裡，想了想，“你到了別緊張，我媽做飯挺好吃的。”
“你上次說過了。”
“那我再說一遍。你喜歡吃的菜肯定有，上次你不是說喜歡吃什麼，我跟她說了。”
“你還專門點了菜？”
“那當然。你第一次正式來，得讓你吃好。不然你以為我是臨時起意的？”
“你什麼時候跟她說的？”
“上週。我說媽，週末我帶張海回來吃個飯。她說行，正好她好久沒做菜了。”她頓了頓，補了一句，“其實也沒那麼正式，就我們三個，我弟不來，他週末有補習班。”
“那就好。”
她轉過頭看著我，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眼睛裡有笑意。“你緊張了？”
“沒有。”
“騙人。你每次說‘那就好’的時候，就是在緊張。”
“你怎麼知道。”
“我當然知道。”她把奶茶從我手裡拿過去喝了一口，又塞回來，“別緊張。我媽挺好說話的，我爸那天不在家，就我們三個吃。你人來就行，不用帶東西，我替你買了。”
“你連這個都買了？”
“反正我自己也要買。”她說這話的時候沒看我，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買的什麼？”
“就送家裡父母的唄，還有一盒茶葉。我爸平時也喝茶，就當是你送的。你別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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