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夢芷看了他一眼，對我說：“他不輕易說謝謝的。”
“是嗎。”
“嗯。上次我媽給他買的衣服，他看了就說了一聲‘還行’。”
韓昊聽見了，沒接話，低頭喝湯。
飯後，服務員端出來一個蛋糕。不大，但精緻，上面擺著翻糖花，寫著“夢芷十七歲”。林璐帶頭唱生日歌，大家都跟著唱。韓昊也唱了，聲音不大，但拍子很準。
韓夢芷閉著眼睛許願，燭光映在她臉上，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然後她睜開眼，輕輕吹滅了蠟燭。
林璐問：“許什麼願了？”
“不告訴你。”她笑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切蛋糕的時候，韓夢芷切了第一塊遞給我。林璐“嘖嘖”了兩聲，但沒說什麼。韓夢芷又切了一塊給韓昊，接著切給其他人。大家邊吃邊聊，氣氛鬆了下來。
下午兩點多，散了。其他人先走，林璐走的時候衝我揮了揮手。陳嶼白路過韓夢芷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想說什麼，最後只是說了句“拜拜”，跟著許衍下了樓。
韓昊站起來，把外套拉鍊拉好，又把樂高盒子裝進書包裡。
韓夢芷看了我一眼，拿出手機在螢幕上點了幾下。
“我叫了車。”她說，“先送你。”
“不用，我自己——”
“車己經在樓下了。”
她語氣不重，但很確定。我看了看她，沒再推。
三個人一起下樓。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口，雙閃燈一明一滅。韓夢芷拉開後座門，示意我上車。
“到了給我發訊息。”我說。
“嗯。”她笑了笑，“你先上去。到了跟我說一聲。”
“好。”
我彎腰坐進車裡，透過車窗看她。她站在車門旁邊，韓昊站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書包背得端正。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她伸手別到耳後。
車門關上，車子開動了。我回頭看，她還站在原處，衝我揮了揮手。韓昊也舉起手，輕輕晃了兩下。
車子拐過街角，看不見了。
回到宿舍，天還沒黑。張揚和吳昊在打遊戲。蔣東不在。
“海哥回來了？”張揚頭也沒抬。
“嗯。”
我把那條深灰色圍巾從袋子裡拿出來。純羊絨的，摸上去很軟，標籤還沒拆。顏色確實適合我。圍到脖子上試了一下，暖和。解下來疊好，放回袋子裡，放在了櫃子裡。
躺在床上，閉上眼，腦子裡還是今天中午的畫面——韓夢芷閉著眼睛許願，燭光映在她臉上，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她說“不告訴你”的時候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她切了第一塊蛋糕，放在我面前，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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