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過後,日子又回到了原來的節奏。上課,下課,列印店,食堂,宿舍。偶爾和韓夢芷聊幾句,她發來一道不會做的數學題,我看了半天也沒解出來,她說“沒事,我問老師了”。對話方塊不常亮,但每次亮起來的時候,也不會覺得陌生。
十二月下旬,列印店忙了一陣。期末了,來印論文的學生多,排隊能排到門口。周老闆多排了我幾個晚班,我也沒推。忙起來好,忙起來就不用想太多。
張揚和吳昊在討論元旦去哪玩。張揚說去網咖包夜,吳昊說行。蔣東不說話,我們都知道他要去找露露。沒人問我,我也沒說。我哪兒都不去。
三十一號那天,課早就結了。宿舍樓比平時空了很多。
張揚中午就開始收拾揹包,往裡面塞了兩包薯片和一瓶可樂。“海哥,真不去?網咖通宵,我請你。”
“不去。”
“那你一個人幹嘛?”
“睡覺。”
“跨年夜睡覺?你也太沒意思了。”張揚把書包甩到肩上,吳昊己經換好鞋在門口等了。“走吧走吧,他就是這樣。”
門關上,腳步聲在走廊裡越來越遠。
蔣東上午就走了。走的時候什麼都沒帶,就背了一個雙肩包,臨出門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我一眼。
“一個人注意點。”
“嗯。”
他點了點頭,帶上門走了。
宿舍一下子安靜下來。暖氣燒得有點過頭,乾燥的熱氣從管道里絲絲地冒。窗簾沒拉,對面宿舍樓的燈亮著幾扇,遠遠的,像是隔了一層霧。
我躺在床上,翻了翻手機。班群裡有人在發新年祝福,紅包一個接一個,搶了幾毛錢,也懶得看了。對話方塊翻來翻去,不知道該點開誰的。
十點多,手機震了一下。韓夢芷發來一張照片——穿著奶白色的羊絨衫,圍著那條深灰色圍巾,站在客廳裡,背後是家裡的聖誕樹。她對著鏡頭比了個耶,笑得眼睛彎彎的。底下跟了一句:新年快樂呀。
我回了個新年快樂。
“你在幹嘛?”
“宿舍。”
“室友呢?”
“都出去了。”
“那你一個人?”
“嗯。”
她沒有回“你不出去嗎”,也沒有說“那你豈不是好無聊”。隔了一會兒,發來一張茶几上的果盤,擺得整整齊齊,砂糖橘、車釐子、一盤切好的蘋果。我媽切的。你吃了嗎?
“吃了。”
“吃什麼了?”
“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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