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
“猜的。你一個人待著的時候就會抽菸。”
“我沒否認。”
“少抽點。”
“儘量。”
螢幕暗下去,宿舍又安靜了。窗外的煙花聲還沒起來,偶爾有幾下零星的悶響,很遠,像是從另一個城市傳過來的。
十一點多,我靠回枕頭上刷朋友圈。手指往下滑,滑過幾條新年祝福,滑過幾張同學聚會的照片,然後停住了。
俞梅梅發了一張照片。
餐廳的燈光暖黃,桌上擺著紅酒和西餐。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一件黑色的毛衣,頭髮散著,化了妝,嘴唇紅紅的,笑著。旁邊坐著一個男生,深色外套,側臉對著鏡頭,嘴角微微翹著。我認出來了——是當初在校門口一起去實習的那幾個人裡面的一個。他的手搭在她椅背上,不是摟著,但離她的肩膀很近。比普通朋友近。
照片底下配了一行字:跨年快樂,感謝陪伴。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手指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螢幕上滑下來了。螢幕暗了,又亮了,又暗了。那張照片還在。她沒有刪,也沒有設私密。就掛在朋友圈裡,誰都能看見。
我想知道他們是不是在一起了。可她不會告訴我了。她什麼都不用告訴我了。她不是我的誰了。我連問的資格都沒有。
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了幾秒。然後點了一下那個心形圖示,給她點了個贊,然後退出了朋友圈。
手機又震了。韓夢芷發來一條語音。
點開。她的聲音不大,有點含糊,像是躲在被窩裡說的。海哥哥,快到十二點了。你記得許願。新年願望。
我沒有回。盯著那條語音條看了幾秒,又滑回了那張照片。那個男生的手還搭在椅背上。她的笑容也還在,還是那樣彎彎的,只是不是笑給我看的了。
我把手機扣在枕頭底下。
坐起來,摸出枕頭底下的煙和打火機,推開陽臺門。冷風灌進來,首往領口裡鑽。點了一根,吸了一口,煙霧被風吹散。遠處有煙花在放,悶悶地響著,光亮一閃一閃的,不是我的方向。
去年跨年她發過一張照片。操場上拍的,煙花在頭頂炸開,她仰著臉,眼睛裡有光。配文寫的是“新年快樂,和你”。那時候的“你”,是我。
現在她的“陪伴”是別人了。
把煙掐滅在鐵皮罐頭盒裡,又點了一根。火光在黑暗裡明明滅滅。不是捨不得她,是捨不得那個曾經以為會有以後的自己。他說過你以後也要這樣子來訂下我,他說過不會忘。才多久。不是她的錯。是自己松的手。
煙花漸漸稀了。遠處有人在倒數,聲音模模糊糊的,隔了幾棟樓,聽不太清。十、九、八、七——手機亮了一下。韓夢芷的訊息,沒有多餘的句子,沒有表情包,就幾個字:海哥哥,新年快樂。
零點整。
我拿起來看了一眼,回了個新年快樂。她沒再回。我把手機關了機,螢幕暗下去,揣回口袋。
靠在欄杆上,又點了一根菸。從另一個口袋裡摸出那條舊手鍊,攥在掌心裡。星星很小,硌著掌心,涼涼的。遠處的煙花還沒停,一蓬一蓬地炸開,金色的,紅色的,綠色的,隔著幾棟樓,看不真切,但光還是會照過來。手鍊上的星星被映得忽明忽暗——亮一下,是金的;暗下去,又變回舊銀的顏色。亮一下,暗一下。像在呼吸。
一年前的跨年,我在操場上看煙花,她站在旁邊,仰著臉,眼睛裡有光。零點的時候她拽我的袖子,說張傻子新年快樂。我說新年快樂。她踮起腳親了我一下,嘴唇上有奶茶的甜味。
那時候我手裡沒有煙,只有她的手。
現在我站在陽臺上,菸灰被風吹散了,手鍊硌著掌心。菸頭快燒到手指了,我把煙掐滅在罐頭盒裡,手鍊放回口袋。風吹過來,涼颼颼的。不一樣的不是煙花,不是手鍊,不是韓夢芷零點整的訊息。是身邊的人換了。是自己真的失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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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一時平和,響地里道管,燒在還氣暖。齊齊整整得鋪床的東蔣,著空床的揚張。的漆漆黑舍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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