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母親。她笑了笑，眼角皺紋深了一些。
“愣著幹嘛？過來許願。”
韓夢芷從包裡掏出幾根細蠟燭，插在蛋糕上。母親用打火機點著。燭光跳了幾下，亮起來。我坐在那裡，沒動。
“過來呀。”韓夢芷朝我招手。
我站起來，走到桌前。燭光映在蛋糕上，映在花上，映在她們兩個人的臉上。她的裙襬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藍，裙角輕輕晃了一下。
“你們什麼時候準備的？”我問。
“下午。”韓夢芷說，“蛋糕是我去訂的，花是我挑的。”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雛菊？”
“你以前說過。”
“什麼時候？”
“很久以前。你不記得了。”
母親在旁邊笑著。“別問了，快許願。”
我低下頭，看著那幾根蠟燭。火苗在風裡晃了一下，又穩住了。我閉上眼睛。腦子是空的，什麼都想不出來。不是沒什麼想要的，是想要的太多，說不出口。蠟燭還亮著，光從眼皮外面透進來，暖暖的。我忽然想起小時候過生日，母親也是這樣端著蛋糕，也是這樣的燭光。那時候她年輕，頭髮還沒白。現在她站在旁邊，眼角有皺紋了，笑著，和那時候一樣。
睜開眼，吹滅了。
韓夢芷拍了拍手，母親笑著切蛋糕。第一塊遞給我，第二塊給韓夢芷，第三塊自己拿著。
“生日快樂。”韓夢芷說。
“生日快樂，兒子。”
我咬了一口蛋糕。奶油很甜，蛋糕胚很軟。
“好吃嗎？”韓夢芷問。
“嗯。”
她笑了一下，低下頭吃自己那塊。吃著吃著忽然抬起頭。
“你剛才許什麼願了？”
“不告訴你。”
“小氣。”她嘟囔了一句，繼續吃。
吃完蛋糕，韓夢芷站起來。裙襬跟著晃了一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那我回去了。”
“我送你。”母親說。
“不用，阿姨，您歇著。”她看了我一眼，“海哥哥送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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