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暑假快結束了。
奶茶店的生意淡了下來，學生開學了，白天沒什麼人。李老闆說你再幹幾天吧，過了這周就不用來那麼勤了。我說行。
韓夢芷的暑假早就結束了。高三提前開學，八月中旬就開始補課，每天早出晚歸，週末才能拿到手機。訊息發得少了，偶爾週六晚上發一條，說模考又進步了，說數學還是拖後腿。我回“加油”。她發個嘆氣的表情，說“你就不會說點別的”。我說“別的不會”。她就不回了。
八月二十八號那天，我買了票，準備三十一號返校。大三了，課還是不少，不能拖太久。李老闆說你提前走吧，開學了店裡也不忙。我把最後幾天工資結了，換了衣服，騎電動車回家。
到家的時候天快黑了。門沒鎖，我推門進去，客廳的燈亮著，廚房裡有動靜。
“回來了？”母親從廚房探出頭，“快去洗手，飯馬上好。”
我換了鞋，把包放在沙發上。去衛生間洗了手，出來的時候母親正從廚房端菜。
“媽，今天怎麼做這麼多菜？”
“你就要回學校了，多做幾個。”她把盤子放在桌上。
我擺了兩副碗筷。母親又端了一碗湯出來，放在桌上，然後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再等一下。”
“等什麼？”
“等個人。”
“誰？”
母親沒回答，轉身又進了廚房。
我等了一會兒，坐在沙發上翻手機。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廚房裡鍋鏟的聲音停了，油煙機關了，母親在裡面不知道忙什麼。
門鈴響了。
母親從廚房出來，擦了擦手，走到門口拉開門。門外站著一個人。淺藍色的連衣裙，裙襬剛好到膝蓋，領口有一個小小的蝴蝶結。頭髮散著，髮尾微微卷，垂在肩上。手裡拎著一個小紙袋，還抱著一束花——不是玫瑰，是白色的雛菊，包在牛皮紙裡，繫著麻繩。
是韓夢芷。
“夢芷來了？快進來。”母親側身讓她進來，語氣自然得像是早就約好的。
我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今天週六。”她換了鞋，走進來，把花和紙袋放在桌上，“補課只到中午，下午沒課。”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彎著，“阿姨說你後天要走，我來送送你。”
母親笑著進了廚房，把碗筷重新擺了一下。三副碗筷，整整齊齊的。
“還沒吃吧？快坐。”
“謝謝阿姨。”
韓夢芷坐下來，拿起筷子。母親坐在對面，我也坐下來。三個人一起動筷。
“你多吃點，瘦了。”母親給韓夢芷夾了塊排骨。
“謝謝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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