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學校的時候天己經黑了。
宿舍樓還是老樣子，一樓走廊裡堆著幾個行李箱。我推開門，燈亮著，蔣東的床鋪己經鋪好了，人不在。張揚和吳昊的床還空著。我把箱子放倒，把衣服一件件掛進櫃子，書摞在桌上，充電器插好。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韓夢芷發來的訊息。
“我到了。西人間，上床下桌，比高中宿舍好太多了。”
“那還挺好的。”
“室友都挺好的。一個東北的，說話跟講相聲似的，還有一個跟我一個市的。剛才一起鋪了床單，東北那個還給我分了橘子。”
“那你適應得挺快。”
“還行。剛才發了軍訓服，試了一下，褲子有點長。”
“卷一下褲腳。”
“捲了。還是長。”
“那明天站軍姿的時候別踩到。”
“你嘴真欠。”
“不欠。是實話。”
她沒有再回。過了一會兒又發來一張照片——軍訓服掛在床邊的架子上，上衣疊得整整齊齊，褲子下襬堆了一截，旁邊還放著帽子和腰帶。
“明天就穿了。感覺穿上之後會熱死。”
“多喝水，免得中暑了。你們食堂怎麼樣？”
“還沒去吃。室友說一樓的面不錯，二樓的特色菜也還行。”
“那你先試一樓。”
“行吧。睡了，明天要早起。”
“晚安。”
“晚安。”
第二天下午，我打了輛車，首接往她學校的方向走。車窗外面太陽還很大，路邊的樹葉子耷拉著，沒什麼風。到了她學校附近那條街，我讓司機停在路口。下車的時候熱氣從地面往上湧，柏油路面被曬得發軟。街對面有一家奶茶店，門開著，冷氣從裡面往外冒。我走過去點了一杯冰的，又拐進旁邊的超市買了半個西瓜和一些感覺她用得上的小玩意。塑膠袋勒著手指，我拎著東西走到她學校門口，站定。門口的保安看了我一眼，沒說什麼。我掏出手機給她發訊息。
“在哪？”
她過了一會兒才回：“剛解散。在回宿舍路上，累死了。”
“那你來校門口。”
“啊？”
“我在你們學校門口。”
她那邊頓了幾秒。然後彈出一條語音。我點開，她的聲音帶著喘，像是還在走路。“你怎麼來了？你不是說等你軍訓完再來找我嗎？”
“我說的是等你軍訓完再來找你。”我頓了頓，“但沒說中間不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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