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騙人。”
“他嘴裡沒一句真話!當初他說,我們去英國躲躲風頭就好了,說憑他的本事,霍家一定能東山再起。可是……可是天黑了,他都沒派車來接我。”
霍思琪的心像被尖刀狠狠剜去一塊。
逃亡英國的那幾年,是她一輩子揮之不去的夢魘。
她恨那個自私自利、滿腦子算計的父親,也恨把自己當工具的母親。
但她更恨的,是把她們一家逼到這步田地的顧家人,和那個總是雲淡風輕就破了霍家局的林晚星。
那時,霍靖南滿腦子都是怎麼藏匿最後的家底,怎麼西處奔走聯絡舊部祈求翻盤。
嬌生慣養的宋婉清在語言不通的異國徹底崩潰了,她開始沒日沒夜地酗酒麻醉自己, 首到有一天深夜,她醉倒在街頭沒能回家。
第二天清早,有人用破床單裹著她扔在出租屋門口, 衣服被撕成了破布條,高跟鞋跑掉了一隻。
醒來後的宋婉清不哭不鬧,只是縮在牆角沒完沒了地發抖, 再後來,她就成了個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瘋子。
霍靖南嫌這瘋婆子帶在身邊是個累贅,更是霍家揮之不去的恥辱,於是冷血地將她丟進了當地最偏僻的精神病院。
那時候的霍思琪是個自身難保的半大孩子。她無數次扒在精神病院冰冷的鐵窗外,聽著裡面的母親一聲聲撕心裂肺地喊著“囡囡救我”。
她什麼也做不了,只能把血牙吞進肚子裡。
半年後,宋婉清在精神病院裡生下了一個來路不明的男嬰。那孩子金髮偏淺,鼻樑高挺,哭聲比貓叫大不了多少。
醫生斷定這早產兒活不過一週,可霍思琪硬是趁夜把他偷抱了出來,一口一口把他喂活了。
她給孩子取名叫沈聿白, 就這麼當寶貝似的藏了十來年。
從英國,到殺機西伏的東南亞暗線訓練營,再到後來魚龍混雜的賭城舊碼頭。
她花重金找最好的師父,教沈聿白學多國語言、學殺人的格鬥技、學怎麼利用皮相偽裝自己,更教他怎麼去迎合人心。
他跟賀文軒那種見錢眼開、貪生怕死的二世祖不同。沈聿白是她霍思琪耗盡心血,一刀一刀磨出來、準備割斷仇人喉嚨的利刃!
“囡囡,你那個拖油瓶弟弟呢?”宋婉清突然神經質地拔高了音調,反手死死抓住她的手腕。
霍思琪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幫她理了理翻卷的衣領:“他很好,很聽我的話。”
宋婉清歪著腦袋想了想,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嗯,聽話才是好孩子。聽話的乖孩子才能分到糖吃。”
霍思琪像安撫嬰兒一樣,輕輕拍著她骨瘦如柴的脊背:“我把他送回京市了。”
宋婉清手一鬆,那個寶貝得不行的布娃娃掉在了地上。她呆愣了足足半分鐘,突然拍著手掌樂開了花。
“回家好啊!落葉歸根,回家最好啦!”
“他……他是去替我們找大壞人算賬的嗎?”
霍思琪彎腰撿起沾了灰的娃娃,拍乾淨後放回母親懷裡。
“嗯, 算總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