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皮外傷,早就好了。”沈聿白立刻答道,語氣裡帶著本能的防禦。
正說著,顧景川手裡拿著厚厚的捐贈賬本,邁著穩健的步子走了過來。他停在沈聿白麵前,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卻不帶敵意。
“左邊肩膀一首端著,手腕發力的時候往回收了半寸,活動不自如吧?”
就這一個極其微小的發力細節,竟然沒逃過顧景川的眼睛!
沈聿白渾身肌肉瞬間緊繃。
顧景川若是一上來就查戶口,他肚子裡備了百八十套完美的假身份說辭;
可偏偏,對方用這種老中醫看診的語氣首接點破他的破綻,完全打亂了他的陣腳。
“沒好透就別硬撐,我是醫生,一會兒可以去醫務室替你推拿看看。”
“謝謝顧叔叔,真的沒事。”沈聿白後退了小半步,僵硬地拒絕。
“年輕人別仗著底子厚、火力旺就亂來,關節裡的隱患拖久了,以後天陰下雨有你受的。”
顧景川淡淡說著,抬起厚實溫熱的寬大手掌,十分自然地拍了拍他的右肩,“覺得哪兒不利索,隨時來找我。”
那厚重的掌心落下時,沈聿白骨子裡的反擊本能幾乎要讓他當場卸開對方的胳膊,但他死死咬牙,強行忍住了。
霍思琪歇斯底里的命令聲又在腦子裡嗡嗡作響:
——接近顧星晚!
——踢開陸安那個絆腳石!
——想盡一切辦法留在顧家人身邊,等我收網!
他原以為執行任務只要狠得下心就行。可此時此刻站在這裡,顧家給出的每一分不求回報的善意,都像滾燙的開水,澆在他這顆習慣了陰暗與冰冷的心上,燙得他喘不過氣。
他應付得了所有陰謀算計,唯獨應付不了別人真心對他好。
“既然胳膊腿都好著,就別站大門口當貴賓了。”
陸安抱著一個碩大的沉木箱子從旁邊經過,冷著臉刺了一句,“去第三輛卡車那頭,活兒多著呢。”
沈聿白沒有半句廢話,轉身就跟了過去:“哪?”
顧星晚見狀,把登記本往懷裡一揣,拔腿就要跟上:“我也去搬!”
“站住。”林晚星一把拉住女兒的後衣領,“前兩天剛燒到快西十度,好利索了嗎你就去扛大包?”
“媽,我真全好了!渾身是勁兒!”
“是勁兒也不行。你最多去倉庫給他們帶個路,順便拿筆記個數。”林晚星壓根不跟她講條件。
“行行行,我點數!”顧星晚答應得極度敷衍,轉頭就衝沈聿白的背影招手,清甜的嗓音裡滿是雀躍,“沈聿白你跟著我!!”
走在前頭的陸安後槽牙都快咬碎了,陰沉沉地懟道:“他是沒長眼還是沒長腿?用得著你帶?”
顧星晚追上去,一點不客氣地還嘴:“安安哥哥,你大清早吃炸藥包啦?誰惹你,你就跟誰甩臉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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