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亭裡的鈴聲剛好響起。
她接通電話後，那頭的人用變過聲的嗓音，讓她到下一個路口，去找壓在磚頭底下的紙條。
拿到紙條後，還有下一處。
一處接一處，像牽著她脖子上的繩子，把她往城中村最深處拖。
這裡沒有像樣的路牌，巷子又窄又亂，許多房屋擠在一起，稍不留神就會繞回原地。
可滿滿沒有停。她經過有積雪的地方，就用凍僵的手指畫一朵小花。
遇到地面太硬，畫不出痕跡，她便摸出兜裡的一毛錢硬幣，塞進牆角的磚縫裡。
只要爸爸媽媽順著線索找過來，就一定能看見。
她不是不害怕 , 可她更害怕沈聿白真的出事。
終於，前方的指示結束了。
滿滿停在一棟破舊的三層筒子樓前。
樓體外牆的紅漆早己剝落，露出灰白的水泥。樓道口堆著蜂窩煤、廢紙殼和生鏽的鐵桶，風一吹，紙殼便在地上打著轉。
滿滿抬頭看了一眼，忽然認出這裡。
沈聿白剛來京市那段時間，曾經在這裡租住過。
她抿了抿凍得發白的嘴唇，邁上結著厚冰的樓梯。
鞋底踩在冰面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三樓最裡面的房門沒有鎖，只虛掩著一道縫。
裡面透出一點微弱的光，卻聽不到半點動靜。
滿滿站在門外，伸手推開了門 , 老舊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屋裡沒有爐子，冷得和外面差不了多少。
靠近窗戶的單人床上，坐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半舊的軍大衣，頭上戴著壓得很低的狗皮帽。臉頰被凍得發青，可露出來的五官輪廓依舊清晰。
滿滿的手指輕輕收緊 ,是金素妍 , 房間裡只有她 , 並沒有沈聿白的身影。
“喲。”
金素妍抬起頭，手裡把玩著一把摺疊刀。
“還真敢一個人來 , 為了一個沈聿白，連命都不要了？”
滿滿站在離床兩米遠的位置，靜靜看著金素妍。
“小白在哪? 你繞著大半個城把我引到這裡，就是為了看我挨凍？”
金素妍把摺疊刀往床板上一插，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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